的确,年家这棵参天大树,表面看着繁茂无比,内里恐怕已经被狂妄与猜忌蛀空了。
早先投靠华妃,本就是因为没有选择。
毕竟她家世微薄,全无靠山,不依仗华妃,便只能任人欺侮,是以她只能帮着华妃,借华妃这棵大树遮风挡雨。
可现下她在宫中已然站稳脚跟,圣眷亦是稳固。倘若依旧长久笼罩在华妃的威势下受她辖制,终究不利于自己向上。
她闭上眼细细思索。
皇帝说她如今位分不好再升,无非是她入宫年份浅,加上无子,贵人便已经算顶格了,再往上升,皇后也会拦着。
可若她有了孩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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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景仁宫里。
皇后刚卸去了满头繁复的珠翠,伸手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。
剪秋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上前来,心疼道:“娘娘,您是不是头疼了?奴婢给您揉揉吧。”
皇后没有接那碗汤,只是闭着眼睛摆了摆手,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。
“如今年羹尧回了京,华妃恐怕要更得意了。剪秋,你说说,本宫这个皇后,当得还有什么意思?”
剪秋连忙跪下,“娘娘慎啊!皇上心里最敬重的始终是娘娘您啊!年大将军再跋扈,那也是外臣。”
皇后看了剪秋一眼,苦笑了一声,“敬重?不过是因为本宫顶着乌拉那拉氏的姓氏罢了……”
她重新闭上眼睛,掩去了眼底的落寞与不甘。
在这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里,每一个人都在算计,每一分尊荣都需要步步为营,就算她做了什么,那也是被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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翊坤宫内,内务府送来的赏赐堆满了案几。
华妃却眉头紧锁着,神色间全无半点自家打了胜仗的喜气,反倒显出几分心力交瘁的忧虑。
曹琴默正低声软语地劝慰着什么。
“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。”安陵容走上前行了个礼,“贺喜娘娘,大将军旗开得胜,娘娘母家当真是满门荣耀。”
华妃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,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疲惫,“韵贵人来了,起来吧。”
安陵容上前落了座,问了句,“如今年大将军班师回朝,娘娘家人团聚,大好的事儿,娘娘怎么还愁眉不展?”
曹琴默看了安陵容一眼,顺势接话,捧着华妃道:“对,如今大将军凯旋,娘娘不正该是高兴的时候?”
华妃看着自己护甲上镶嵌的红宝石,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本宫自然高兴,只是哥哥的脾气……”
华妃叹了口气,没再往下说自家哥哥的不是。
安陵容静静听完,才道,“大将军一片赤诚,皇上也是明君,自然知晓大将军的忠心。而且娘娘有盛宠在身,皇上必定会体谅一二的。”
但这些不过是顺着华妃心意说出来的场面客套话,听着入耳妥帖,却算不得真心话。
至于那些逆耳的劝诫,说了也是徒然。年家根基已然摇摇欲坠,眼下最要紧的,莫过于保全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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