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几日,那个在碎玉轩里小心翼翼、称病避世的甄姐姐,如今举手投足间,已然有了一股不同的模样。
皇后和颜悦色道:“不迟,你年轻,皇上又疼你,难免贪睡。”
“多谢娘娘体恤。”
华妃斜倚在座位上,护甲在紫檀木扶手上划出一道刺耳的轻响,冷笑一声。她虽没有说话,但那笑声里的嘲讽却比刀子还利。
甄嬛微感窘迫,复又转过身,对着两边福身行礼:“嫔妾给各位姐姐请安。”礼罢,还是皇后唤了起,浣碧才上前扶了甄嬛起来。
皇后宽和道:“你这几日侍奉皇上辛苦,本宫也不便差人送东西去你那里。藏教喇嘛大师进贡了几匹开过光的万字福寿棉被来,本宫给你留了一件。你盖着睡觉,也好早日得个皇子。”
甄嬛红着脸谢恩:“多谢皇后娘娘恩典。”
这时,旁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冷笑,打破了殿内虚假的和气。
“可不是嘛,若来日诞下皇子,就能赶上齐妃了。”华妃慵懒地靠着,眼皮都不抬一下,语气里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毒。
齐妃本是看戏的,冷不防被卷了进来,脸色涨红,半张着嘴,半晌憋不出一句话:“……”
丽嫔坐在齐妃下首,闻阴阳怪气地接腔道:“齐妃娘娘那是有福气的,千万不要像四阿哥他娘那样没福气。都来不及看上四阿哥一眼,人就没了。”
一句话,殿内温度骤降。
皇后的声音骤然一厉,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:“好端端的怎么又提四阿哥。皇子也是能随便议论的?这话在景仁宫说说便罢,如果传去皇上那里,皇上可是要生气的。”
华妃丝毫不惧,反而哼笑一声,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甲:“丽嫔,四阿哥的生母没福气,又何必把没福气的人挂在嘴上呢。平白沾了晦气。”
丽嫔被堵得哑口,低下头不敢再吭声。
皇后扫了她们一眼,似乎不愿再纠缠,扶着剪秋的手站起身:“好了,你们也请过安了,都散了吧。本宫要去给太后请安了。”
众嫔妃起身,齐齐福礼:“恭送皇后。”
皇后走后,齐妃才敢拍了一下丽嫔的手背,心有余悸地埋怨道:“你说你好端端的提什么四阿哥呀?没看娘娘生气了吧。”
华妃斜了齐妃一眼,冷哼一声,扶着颂芝的手往外走:“生气伤的是自己的身子,你怕什么?”
说完,便头也不回地走了,徒留下满殿的尴尬。
安陵容也低头随着人群往外走。
大仙,这宫里的戏,一日比一日精彩。看来这四阿哥的生母是皇上的忌讳,还有丽嫔这口无遮拦的嘴,迟早要吃大亏。
走到景仁宫外,正好瞧见甄嬛与沈眉庄并肩走在前面。
甄嬛偏头与沈眉庄说着什么,神色间似有担忧,眉头微蹙,而沈眉庄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以示安抚。
安陵容停下脚步,没有上前。
你不过去?大仙道。
她们姐妹情深,我若是此时凑上去,倒显得我刻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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