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修剪的动作骤然一缓,眸底掠过一丝深思:“这倒是巧,宫里一下子病倒两人?”
“莞常在病得更重些。”剪秋低声道,“不过这些都只是对外的说辞,娘娘可要细细过问?”
“太医院都看过了,也没什么好过问的。”
皇后淡淡一笑,这才缓缓道出心中盘算,“既然这莞常在是时疾,便令淳常在先搬出去,迁居咸福宫吧。”
她放下剪刀,“此事办得低调些,皇上日理万机,这些小事不必烦扰他。”
剪秋微微一怔,随即了然。
将淳常在调走,独剩那莞常在在那冷清的碎玉轩里。
没有什么人气儿,甄嬛的病说不准儿会越来越重。
而且,碎玉轩本就偏远,独留一人,慢慢也就淡出了陛下视野。
这便是最温和又不留痕迹的杀招。
剪秋屈膝行礼:“奴婢即刻去安排……”
“娘娘放心,碎玉轩本就偏,淳常在再一走,莞常在怕是要好好‘静养’上一阵子了。”
皇后端起茶盏,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:“至于这韵答应……夏冬春原来住的那间既空出来了,便让她搬过去养病吧。”
剪秋轻声道:“娘娘宽厚仁慈。只是……那夏冬春住过的屋子,前阵子刚出了那等事,这韵答应瞧着也是个胆小的……”
皇后闻,唇边那抹淡笑更深了几分。
她护甲轻轻敲击着茶盏边缘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害怕才好。”
-
延禧宫里。
安陵容正在自己屋里默诵着香谱。
宝鹃端着炭盆进来,脸上堆着殷勤的笑:“小主,方才内务府来人了。”
安陵容缓缓睁开眼。
宝娟道,“皇后娘娘体恤小主,让小主搬去夏常在那间屋子,养病住得舒服些。奴婢瞧着,那屋子倒是十分宽敞……”
安陵容捻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夏冬春的屋子。
这夏冬春可才出事不久,带着煞气。
她垂下眼,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:“娘娘恩典,自然得领受。只是……那屋里可还留着夏氏的旧物?”
宝鹃一愣:“旧物?娘娘放心,早被内务府清干净了。”
“既如此,便搬吧。”
安陵容心中冷笑。
皇后这哪里是体恤,分明是想让她每晚枕着夏冬春的噩梦入睡,逼她多病上一病。
傍晚时分,内务府的宫人帮着安陵容把东西从西偏殿挪到了东偏殿。
富察贵人缓步经过,瞥见这一幕,嗤笑一声:“难为你和莞贵人,这感情好,病都能病到一块儿去。”
安陵容连忙福身,轻咳着请安,“富察贵人安好。”
“安好?你这病秧子别把病气传染给本贵人就好。”
富察贵人离远了些,顺带翻了个白眼。
“听闻碎玉轩的淳常在搬出去了。莞常在如今一个人住,你们倒不如搬一起做个同命鸳鸯。”
听着那讥讽,安陵容垂眸,声音不急不缓:“富察贵人说笑了。”
“陵容病体沉疴,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要嫔妾安心静养。贵人若是觉得吵,陵容日后定当更安静些。”
富察贵人讨了个没趣,“哼”了一声,径直拂袖而去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