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世是天生的,改不了。
可这深宫里,谁规定只有镶金嵌玉的才叫本事?
她深吸一口气,我什么都没有,所以更要往上爬。大仙之前说的中级制香图谱,什么时候可以给陵容?
你脑子里那卷已升级成了中级制香图谱。自己慢慢消化去吧。
那声音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不过按你这样,明日怕是连握香匙的力气都没。
安陵容没答话,只将那道窗缝又推开了半指。
她单衣单裤,冻得猛地一哆嗦。
牙关却咬得紧,硬生生站在风口,迎着那一灌就是一个时辰的冷风。
出头的椽子先烂。
她家世不显,又刚向华妃递了投名状,更不敢抢在前头露头。
还不如和甄嬛一样,养精蓄锐一番。
这做戏,就得做全套。
若是装病,太医院的眼睛瞒不过;唯有真病一场,才最稳妥。
正好……趁这场病,把图谱吃透。
院子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安陵容立刻关上窗,倏地转身,几步掠回床榻,扯过薄被将身子一裹,缩成一团。
宝鹃进来送茶,被她身上透出的那股刺骨寒意吓了一跳,忙道:“小主您这是怎么了?身上怎么凉得像冰似的!”
“许是白日里吹了风的缘故……”
安陵容半倚着床柱,嗓音微微沙哑,“有些发寒,不妨事,今晚盖严实点,歇一晚或许就好了。”
宝鹃手脚麻利地替她掖被角,脸上堆着讨巧的笑,可那双眼睛却活泛得过了头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安陵容将她那点心思尽收眼底,掩唇低低咳了两声:“我这点小毛病,莫要声张,免得惊扰了上头……不合宜。”
她得再拖一晚。
让这寒气再往骨头缝里钻一钻,让这病来得再猛些。
病得越重,戏才越真。
清晨,天光未亮。
宝鹃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,“小主,您身子好些了吗?”
说着,她点上了炭盆,搓着手站起身,邀功似地笑道,“奴婢特去给小主要了些炭火……”
“黄规全公公今儿告假不在,是个没见过面的小管事当值。奴婢费了老大口舌,他们这才拨了半篓银丝炭过来。”
自入宫,小主似乎更倚重宝鹊,宝鹃心里发慌,不得不拼了命地献殷勤。
只是她那眼神飘忽,泄露了底虚。
安陵容看了她一眼,掩唇,又止不住费力地咳了两声。
眼尾泛着一点病态的嫣红:“咳……难为你有心了。”
说话间,她慢慢坐直了身子,一把攥住宝鹃的衣袖。
力道不大,却透着股依赖。
宝鹃被她掌心的热度和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一跳,连忙道:“小主这是怎么了?可是严重了?”
“我实在有些扛不住……咳咳……”
她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硬挤出来的,“你去……帮我请个太医来。”
她顿了顿,眼睫微颤,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:“我如今这身份,那些有头有脸的,怕是不愿来的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也不拘是谁,只要是个能瞧出病来的……就行。”
太有名头的太医,她现在也拿捏不住,反而容易惹来不必要的关注。
不如找个没根基的小太医,看能不能拉拢一手,作为日后自己的一枚暗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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