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宴散去后。
安陵容从翊坤宫回到延禧宫。
她坐在榻上,脑子里还回想着今夜翊坤宫里的种种。
“小主。”素禾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,“听说今日在翊坤宫,莞贵人可是受了大委屈了。”
安陵容将手浸入热水中,感受着那股暖意,长舒了一口气。
素禾压低声音,“小主,奴婢方才回来时,瞧见碎玉轩的流朱在咱们宫门口探头探脑的,似乎是想求见小主,但又没敢进来。”
安陵容擦干手,冷笑了一声:“她自然不敢进来。今夜我在翊坤宫不得不附和华妃,甄嬛心里,怕是已生了芥蒂。”
她走到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那张温婉的面容。
甄嬛一直以为她是一枚好掌控的棋子,如今发觉这棋子并不如她的意,心里自然不痛快。
可她安陵容,从来就不是谁的棋子。
你不去见见甄嬛?大仙问。
先等等。安陵容慢条斯理道,甄嬛受了这般奇耻大辱,必定会想尽办法报复华妃。谁输谁赢还不一定,先看看再说。
这宫里从无永远的盟友,只有利益交织的暂时同盟。
她如今借势华妃,不过是为了日后能独撑门户。
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,也只有自身强大,才能好好活下去。
次日清晨。
安陵容如往常一般前往景仁宫给皇后请安。
刚走到一处拐角,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争吵声。
她停下脚步,示意宝鹃上前查看。
不一会儿,宝鹃跑回来,小声回禀:“小主,是富察答应和莞贵人。富察答应正在嘲讽莞贵人昨夜在翊坤宫献舞的事。”
安陵容挑了挑眉。
这富察答应还真是记吃不记打,上次被她教训了,如今又跑来触甄嬛的霉头。
“咱们绕道走。”安陵容淡淡吩咐道。
她可没兴趣去凑这个热闹。
甄嬛这会儿怒火攻心,谁凑上去谁倒霉。
皇帝昨日受制于华妃,不得不委屈了甄嬛,眼下必定对甄嬛心怀愧疚,富察答应这是撞枪口上了。
安陵容转身,径直朝着另一条路走去。
景仁宫内,众妃嫔已到了大半。
安陵容落座后不久,甄嬛便也到了。
她今日化了些浓妆,看不出什么,显然是不愿被人看了笑话。
“莞贵人昨儿个一舞,当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。”
华妃拨弄着护甲,斜睨着甄嬛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殿内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难怪皇上连前朝的政务都顾不上了,也要宿在碎玉轩。只是这舞姬的做派,到底登不上台面。”
此一出,殿内瞬间寂静无声。
富察答应在一旁掩唇轻笑,“华妃娘娘说得极是,这后宫里的规矩,还是要讲究个体统的。”
甄嬛垂着头,双手交叠在膝上,指尖隐隐泛白,却未发一。
皇后端坐在上首,目光在甄嬛和华妃之间流转,温和地开了口:“好了,华妃。莞贵人伺候皇上尽心,这本是好事。这后宫里和睦,才是皇上最想看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