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走近两步,道,“浣官女子客气了。”
“今日之事你也莫要往心里去。富察答应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。”
浣碧低垂着头,“嫔妾明白,嫔妾身份卑微,受些委屈也没什么……”
“快别说这种傻话。”
安陵容轻声叹了一声,眼神中透出几分惋惜,“你生得这般好模样,埋没在这宫里,确实是委屈了。只是……”
她话音微微停顿,留了半截没说。
浣碧听得心里一紧,忍不住抬起头,追问道,“韵贵人,只是什么?”
安陵容叹了口气,“这深宫里,恩宠才是底气。只是莞姐姐这几日行事低调,你与她同在碎玉轩,穿得太惹眼,反倒容易招惹是非。”
浣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挑选的衣裳,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如同野草般疯长。
凭什么甄嬛惹了事,还要连累她跟着低调?
安陵容将浣碧的神情尽收眼底,唇角的笑意不减,“其实,我一直觉得奇怪。莞姐姐以前那般疼你,怎的就没向皇上提点一二,让你也博个好前程呢?”
说着,安陵容似无意地叹了口气,“……依着你的姿容,若是得了机会,未必比宫里旁人差。”
这话直直刺入浣碧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
是啊,甄嬛以前口口声声说为了自己好,还不是将自己死死按在丫鬟的位置上?
自己心里的苦楚,又有谁能看见?
浣碧心下烦乱,咬紧了牙关,勉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韵贵人折煞嫔妾了,嫔妾不敢有那些非分之想。今日出来久了,宫里还有事,嫔妾就先回去了。”
看着浣碧匆匆离去的背影,安陵容掏出帕子,轻轻掩住嘴角。
长草的墙根,推起来毫不费力。
脑海里,大仙的声音悠悠响起:啧啧,我看这浣碧回去,怕是要连觉都睡不着了。
安陵容扶着宝鹊的手,转身朝着延禧宫的方向走去,心下同大仙道:怪只怪她心比天高,却又偏偏生错了肚子。
回到延禧宫,安陵容便着人将小恒子唤到了跟前。
“去打听打听,看皇上这几日爱去哪儿晃悠。”
说完,她端起茶盏,轻轻拨弄着浮叶,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。
“得空再去碎玉轩附近的夹道上转转,若是不小心遇上了浣官女子的宫女太监,便‘无意’间将皇上爱去哪儿散心的事透给他们听听。”
闻,小恒子也不问为什么,当即就打了个千儿:“小主放心,奴才这张嘴,最知道什么话该什么时候漏出去。保管让想听的人,听得真真切切。”
小恒子办事素来让人省心,安陵容满意地点点头,挥手让他下去了,“去吧,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宫里风平浪静。
华妃依旧是后宫中最得势的那个,仗着近来年羹尧的军功,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。
只是皇帝去翊坤宫的次数,却肉眼可见地少了。反倒是延禧宫,皇帝隔三差五便要来一次。
淳常在每日雷打不动地来正殿报到,不是带着御膳房新出的糕点,便是在外头同宫人们说笑玩闹。
延禧宫的欢声笑语,衬得这秋日的深宫都多了几分鲜活气。
安陵容也乐得纵着她,自己则闭门在内室里专心捣鼓香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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