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今日坐在椅上,身形消瘦了不少,面上敷了薄粉,却仍掩不住那分颓势。
自沈答应出事后,她这日子过得一日不如一日,虽有温实初暗中看顾,但心病难医。
华妃尚未到,齐妃便忍不住开口讥讽。
“哟,莞贵人这气色真是憔悴,虽说皇上怜惜,可这后宫里,总归是要有些鲜活气的,老是病恹恹的,没得过了病气给皇上。”
甄嬛微微垂眸,并不搭话。
一旁的敬嫔见状,温和地岔开话头,“齐妃娘娘说笑了,回銮后大家伙都有些水土不服,调理几日便是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太监高亢的通报声。
“华妃娘娘到——”
华妃搭着颂芝的手,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大袖宽衫,眉梢眼角带着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华妃敷衍地行了礼,未等皇后叫起,便自顾自地扶着腰坐了下来。
皇后微眯了眯眼,脸上的笑意不减,“华妃今日瞧着气色极佳。”
华妃用手帕抚了抚鬓边,娇笑一声。
“皇上心疼臣妾,对臣妾多有照料。臣妾劝皇上多去瞧瞧别的姐妹,皇上偏不依,直说还是翊坤宫的饭菜合心意。”
她说罢,目光挑衅地扫过众人。
甄嬛在袖中紧紧攥住了帕子,脸色愈发苍白。
皇后唇角的笑意僵了半寸,才缓声道:“皇上政务繁忙,有妹妹这般尽心伺候,本宫也就放心了。”
安陵容端坐在自己位置上,将殿内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。
如今华妃得势,连皇后也得含笑受着她的几句冷嘲热讽,别说旁人了。
只是华妃这火烧的太旺,皇帝心思深沉,断不会任由翊坤宫一家独大。
请安散后,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。
果然不出安陵容所料,过了一段时日,风向便转了。
这日午后,延禧宫正殿内,素禾正指挥着小宫女将几盆开得正好的秋菊摆在窗下。
小恒子从外头疾步走进来,打了个千儿,道:“小主,方才皇上赐了莞贵人一双鞋,说是用整块蓝田玉雕的鞋底,蜀锦的帮子,奢靡得很呢。”
安陵容捏着绣花针的手微微一顿,将针脚仔细收好,交由宝鹃收进笸箩里。
“皇上盛恩,碎玉轩也算是苦尽甘来了。”
小恒子凑近了些,继续道:“不仅如此,听闻果郡王离京游蜀地,派人送了些新进贡的蜀锦回来。华妃娘娘先挑,嫌弃那其中一匹花色不吉利,竟也转手差人送去了碎玉轩。”
“不吉利?”安陵容挑眉。
“说是上面绣的叫‘夕颜’,听说那是朝开夕谢的薄命花,登不得大雅之堂,宫里人都不喜。”小恒子答道。
安陵容若有所思。
夕颜花……华妃嫌它不吉利,所以转手拿去恶心甄嬛。
可甄嬛那日在桐花台,还曾与果郡王一同夸赞此花,定然不会嫌弃。
果郡王派人送来宫里的蜀锦,花样倒偏偏是这二人都欣赏的‘夕颜’,倒是耐人寻味了。
而华妃这一手,看似无意,蜀锦那般难得,甄嬛若是穿上蜀锦做的新衣,配上蜀锦做的鞋,倒是有些招摇了。
安陵容抬眸看向窗外的秋菊,“且看着吧,这后宫的戏,越唱越热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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