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眉庄瘫软在冰冷的青砖上,仿佛连精神气儿都被抽干了。
甄嬛死死咬着下唇,泪水夺眶而出。
她想开口,却被皇帝那骇人的威压死死按住,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。
安陵容保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。
立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喘的苏培盛,硬着头皮上前两步,弓腰请示:“皇上,那逃跑的刘畚,还有外头那个……”
“追捕刘畚,要活口!”
“茯苓,杀!”
说完,皇帝起身大步向外走去,连脚步都不曾停顿分毫,气势十足。
话音落,外头立刻传来太监拖拽的声响。
茯苓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被破布堵住了嘴,拖进沉沉夜色里。
伴随着众妃退出的脚步声,闲月阁的大门在安陵容身后缓缓合上。
“轰隆”一声闷响,曾经风光无限的惠贵人,如今的沈答应,被幽禁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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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安陵容回到荷花坞时,夜色已深。
“沈答应昔日那般受宠,今日竟说倒就倒了……”
宝鹃一边替安陵容卸去珠花,一边唏嘘地拍了拍心口。
“皇上今日真是好大的火,奴婢在外头听着,腿肚子都打颤呢。”
卸完了妆容,安陵容道:“你们也受惊了,今日不必守夜,都早些去睡吧。”
屏退了人,安陵容靠在床上,习惯的在脑海中复盘:大仙,这局算是落定了。
眼下,皇上雷霆震怒,众人却各怀心思,皇上肯定很需宽慰。
她一边想着,一边翻了个身,思绪转得飞快。
所以,是她出马的时候了!
次日清晨。
天还未大亮,安陵容早早起了。
她亲自挽起袖子,在小厨房里守着炉火,看着人熬了一盅清火的百合莲子羹。
“小主,熬好了。”
宝鹃捧着食盒过来,“皇上昨夜发了那样大的火,咱们这会子去,会不会触了霉头?”
“正因为皇上心里有火,才更需要暖心去火。”
安陵容说着,接过食盒,“咱们不求有功,只求皇上知道,这行宫里还有人不图别的,只惦记着他。”
说完,她提着食盒,缓步走向去勤政殿。
行至勤政殿外,苏培盛正站在廊檐下,愁眉苦脸地看着小太监们端出一份份未曾动过的早膳。
见安陵容走来,苏培盛微微一愣。
随即快步迎上前:“哎哟,韵小主怎么这会子来了?莞贵人才走,皇上没见,在里头动着气呢。”
提这话,便也是委婉提醒她,皇上不想见人。
安陵容应声,只将手中的食盒往前递了递。
“苏公公,我知皇上心烦,却恐皇上不思饮食,伤了脾胃。”
她眼神全是担忧,“这是我亲手熬的百合莲子羹,我也不进去,只劳烦公公替我送去。”
“这是我的一片心意,公公也不必提我。”
“皇上若是不愿喝,届时只管倒了便是,但好歹公公全了我这片心意。”
说罢,她也不纠缠,递上食盒转身便走。
苏培盛提着那食盒,看了看安陵容离去的方向,又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殿门。
他终是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提着食盒转身进了勤政殿。
离开勤政殿范围,宝鹃不解道,“小主辛苦来送汤羹,缘何也不留名?”
安陵容笑了一声,“不是不留名,而是让人觉得我不留名。”
苏培盛不可能真的瞒着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