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陵容来了,快坐。”沈眉庄抬眼瞧见她,笑着招了招手。
她声音里满是喜色,“这几日我害喜的症状轻了不少,正念着想邀你来坐坐,你便过来了。”
“姐姐身子安泰,便是天大的福气。”安陵容依在甄嬛对面的空位上坐下。
沈眉庄的手指一直温柔地抚摸着小腹。
几人正说着话,她忽地眉头一蹙,随即眼底绽放出巨大的惊喜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甄嬛:“嬛儿你瞧!这孩子方才竟踢了我一下!这般有力气,想必是个身子骨壮实的小阿哥。”
听闻此,甄嬛端着茶盏的手猛然一顿。
“眉姐姐……”她将茶盏搁在旁边的小几上,眉头紧锁。
迟疑了一下,甄嬛才开口。
语气带着点儿严肃,“你这身孕满打满算还不足两个月。两月的胎儿连身形都未曾化全,哪里会有力气踢人?”
她握住沈眉庄的手,“姐姐切莫是这几日忧思过虑,生出幻觉来了。”
闻,沈眉庄脸上原本的惊喜一下子褪去,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不悦。
她收回手,“嬛儿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自己肚子里的亲生骨肉,难道我自己还会感觉出错不成?”
说着,她声音又冷了几分,“况且,刘太医早说过了,我这胎气血旺盛,孩子健壮,胎动得早些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看出沈眉庄有些不悦,甄嬛压低声道,“可刘太医终究是个外头来的,底细不清,不如温太医可靠。”
顿了顿,甄嬛又提议道,“不如我找人过来,替姐姐再把把脉,也好求个安心。”
听到甄嬛的话,安陵容心头一跳。
甄嬛的敏锐果然名不虚传,这般快便察觉到了不妥之处。
可若是真让人来查验,戳破了假孕的窗户纸,华妃和曹琴默精心布下的这局便会前功尽弃。
安陵容喝了口茶,不紧不慢开口道:“甄姐姐这般为眉姐姐着想,自是好的。只是……”
见两人都来过来,她继续分析着利害。
“只是……那刘太医毕竟是皇上指定来给眉姐姐安胎的。”
“咱们若瞒着刘太医,私下里去请别的太医来看诊,万一这事儿传到刘太医耳朵里,岂不是平白让人心生芥蒂?”
说到最后,她摇了摇头,“到时候觉得姐姐不信任他,往后不与眉姐姐一条心,岂不是因小失大呢。”
这话精准地踩在了沈眉庄的软肋上。
她如今最看重的便是肚子里的皇嗣,自然容不得照顾皇嗣的太医有半点离心。
沈眉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她冷眼看向对面的甄嬛:“陵容这番话在理。刘太医是我济州同乡,这阵子替我安胎可谓是事无巨细。”
“况且,他又是皇上亲口指定的人,我信得过他的人品与医术。”
“嬛儿,你有温实初照应,我有刘太医尽心,这本是两全其美的好事。你莫要这般猜忌刘太医,回头若真引得人多心,反倒不美了。”
被当众驳了面子,甄嬛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不安,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:“是我想差了,姐姐莫怪。”
安陵容端起手边的茶盏,借着喝茶的动作,掩去了唇角的笑。
甄嬛啊甄嬛,你再聪明,也敌不过陷入执念之人的盲目。
剩下的,就端看清凉殿那位打算何时收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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