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亲指了甄嬛坐他旁边。
安陵容低头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席位。
席间,一直隐忍不发的华妃突然猛灌了一口酒,泫然欲泣。
皇后沉声质问:“华妃是怎么了?这么好的日子,干嘛要扫兴啊?”
华妃拿着丝帕按了按眼角,顾左右而他,哀哀道:“臣妾并无什么委屈。”
“只是见莞贵人惊鸿舞一时触动情肠。臣妾近来翻阅诗书,见有梅妃《楼东赋》一篇,读来触目惊心……”
皇帝颇感意外:“你一向在诗书上不甚用心,如今竟有如此兴致。”
“惊鸿舞出自梅妃得宠时,而《楼东赋》则写于她被幽闭上阳宫时。今日见惊鸿而思《楼东赋》,臣妾为梅妃的境遇伤感。”
长叹一声,华妃楚楚可怜道:“臣妾愚昧,自知无才无德,若不修身养性,实在无颜面再侍奉皇上。”
在皇帝的应允下,华妃眼含热泪地背出了那篇《楼东赋》。
敦亲王有意向年羹尧示好,立刻站出来为华妃打圆场。
皇帝脸上刚刚因华妃那点子柔弱而升起的愧疚,在敦亲王开口的瞬间,顿时沉了下去。
但权衡之下,他最后还是松了口:“华妃,你住的地方太偏,朕若得空,便常去看你。”
华妃破涕为笑,盈盈谢恩。
安陵容端起冷茶,暗道:甄嬛这拼死拼活跳了半天,眼下全成了华妃复宠的踏脚石。
温宜公主的周岁家宴一直闹到亥时才散。
次日清晨,各宫嫔妃一早齐聚给皇后请安。
安陵容到得早,安静地落座。
不一会儿,华妃搭着颂芝的手,款款步入殿内。
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,哪还有昨夜宴席上的半分凄苦,眼角眉梢皆是承宠后的春风得意。
显然昨夜皇上歇在了华妃的清凉殿。
不多时,沈眉庄也到了。
她一手扶着腰,一手搭着采星,步子走得很慢。
请安过后,皇后例行关切了几句沈眉庄的胎像。
沈眉庄一一作答。
华妃斜睨着沈眉庄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惠贵人这怀得可真娇贵。也是,到底是有身子的人。”
沈眉庄微微一笑,眉眼间全是为人母的骄傲:“多谢华妃娘娘关怀。皇上体恤,也嘱咐嫔妾万事以皇嗣为重,嫔妾自要小心。”
“皇上自然是看重皇嗣的。”华妃冷哼一声。
目光却锐利如刀,“只是这宫里的孩子,能不能平安落地,还得看生母的福气。”
曹琴默在一旁适时接话:“惠贵人如今不过月余,便这般仔细,日后月份大了,怕是连门都出不得了。”
甄嬛道:“眉姐姐初次有孕,谨慎些也是理所应当。曹贵人生养过温宜公主,想必最清楚这十月怀胎的艰辛。”
几人唇枪舌剑,互不相让。
安陵容静静地听着,见火候差不多了,才从座上起身,走到沈眉庄面前,从宝鹃手里接过一个红木托盘,递到采星手中。
“妹妹连日赶制出来的几件婴儿肚兜,用的是最软的杭绸,姐姐看看可还入眼?”
沈眉庄眼神一亮,示意采星打开。
只见托盘里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小巧精致的肚兜,上面用金线绣着金龙出云图。
金龙出云寓意着皇子,寓意极好。
想生皇子的沈眉庄当即喜笑颜开。
目的达成,安陵容重新退回自己的座位。
沈眉庄越坚信自己肚子里有个孩子,到那时,哪怕是有人告诉她没有怀孕,她也不会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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