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是山雨欲来。
安陵容没急着走,找了茬,和富察答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。
不多时,便见丽嫔穿着一身艳丽的锦缎宫装,扶着宫女的手,跟在华妃身后花枝招展地走了出来。
安陵容垂首请了安。在丽嫔经过时,她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,指尖极轻地一弹。
那一抹香粉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丽嫔的袖口。
“丽嫔娘娘今日的发簪真好看。”安陵容温声奉承道。
丽嫔得意地抬手抚了抚发鬓,袖口随动作轻轻一荡,一股极淡的暗香窜入鼻息。她浑然不觉,只扬着下巴道:“本宫戴的东西,自然是好的。”
华妃走在前面,头也没回,嗤笑了一声:“韵贵人这张嘴倒是一如既往地甜。”
安陵容福了福身,放慢了脚步,远远坠在后面。
宫道上,风越来越大。
就在一行人走到夹道拐角处时,一阵狂风骤起。
“呜——!”
风中忽然夹杂着一声凄厉悠长的哭嚎,幽幽怨怨的,听得人后脖颈一阵发麻。
富察答应脚步猛地一顿,脸色煞白,攥住身边安陵容的手四下张望:“什么声音?你听见了吗?”
安陵容也停了下来,微微偏头,像是也在仔细听。
“没有啊。”她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困惑。
话音未落……
红墙根下,一道披头散发、白衣染血的影子倏地一闪而过!
“啊!!!有、有鬼啊!!!”富察答应尖叫一声,双腿一软,被身后宫女死死搀住才没滑下去。
走在前面的丽嫔被富察答应那声尖叫惊得浑身一僵。
她本就因为下药之事日夜难安,听闻那宫女出事,她这几日睡梦里全是那宫女的脸。方才又在潮湿的空气里吸足了袖口上的香粉,此刻被吓得呼吸逐渐急促,药效猛烈发作。
旁人眼里,那白影只是一闪而过,便消失了。
但在丽嫔充血的瞳孔里,那白衣女鬼非但没走,反而七窍流血、面目狰狞地朝着她猛扑了过来!
那张脸她看得分明。就是那个被她撺掇着下药的宫女。
“还我命来……丽嫔娘娘,你害得我好苦啊……”凄厉的声音像是从耳膜深处炸开的,贴着她的脑子往里钻。
“什么东西!啊!!你别过来!”
丽嫔彻底崩溃。
她尖叫着挥舞双臂,脚下一个踉跄,整个人重重摔在湿冷的青石板上,头上的珠翠簪环噼里啪啦散落一地,膝盖也磕得生疼,可她浑然不觉,手脚并用地往后缩,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一样尖叫着。
“有鬼!有鬼啊!!!”
安陵容站在不远处,低着头,袖中的手缓缓松开了,任由风吹散了剩下的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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