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,正想着如何开口又不暴露自己。
华妃冷笑一声,护甲在紫檀木桌案上轻轻一扣:“莞贵人这话真真好笑。什么叫用惯了的人?用惯了还能让主子跌进水里差点丢了性命?若是真留着他们,明日不知还要生出什么泼天大祸来。”说着,华妃哼了一声,“还是莞贵人以为皇上罚错了?”
甄嬛急忙垂首:“嫔妾没有,只是觉得如今眉姐姐还未醒,身边一时没了得力的人,反而不好。”
皇帝捻着手中的佛珠,眉头深锁,似乎在两端之间衡量。
安陵容轻轻挪了一小步,走到甄嬛身边,“甄姐姐心善,念着旧情,妹妹同姐姐也是一样的心思。可……”
她话音微微一顿,抬起头,目光带着几分依赖和信任看向皇帝,又诚惶诚恐地看了看华妃。
“可眉姐姐身子娇贵,这些奴才今日让姐姐掉入池中,可见是照顾不怎么经心的。今日是皇上福泽庇佑,姐姐才捡回一条命。若明日他们再这般疏忽,惹出别的事端,姐姐这般柔弱,哪里还受得住第二次惊吓?就算是不罚,也不能再让他们贴身照顾着。”
安陵容说着,伸手轻轻握住甄嬛的衣袖,满脸真诚地担忧:“甄姐姐,咱们心疼眉姐姐,就更该为她的长远安危打算。旧人虽好,可他们护不住自己主子,终究是个隐患。眉姐姐病着,不如暂且换些办事稳妥的宫人来伺候,姐姐用着安心,皇上也不必跟着日夜悬心了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表面上,完全是一个为姐妹安危操碎了心的好妹妹形象;暗地里,却顺着华妃的意,把甄嬛的那些话堵得死死的。
华妃微微挑了挑眉,看向安陵容的目光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满意。
这安氏,倒是个极有眼色的。
甄嬛僵在原地,转头看向了安陵容。
那张素净的脸上还挂着泪痕,每一分担忧都显得那么真切。甄嬛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陵容打着‘安危’的旗号,她若是再坚持留下那些人,倒显得她是不顾眉庄死活,只顾念着奴才了。
皇帝听完安陵容的话,原本纠结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,他摆了摆手:“行了,此事已定,这些奴才失职,若不重罚了,如何服众?又如何保得沈贵人日后平安?”
“嫔妾知道了。”甄嬛垂下眼眸,手指紧紧掐在掌心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这局算是她输了。
华妃掩唇轻笑一声,端足了协理六宫的架子:“皇上圣明。臣妾明日便去内务府盯着,定要给沈贵人挑几个妥当的人过来。”
下一刻,却听甄嬛道,“皇上,嫔妾还有一句话,不知当说不当说,”
闻,华妃心里微感不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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