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太医战战兢兢回话:“回皇上的话。沈贵人已无大碍,只是呛了水又受了惊风,还未能转醒。臣等已经开好了方子,但小主受惊不小,怕是要好好调养一段日子,才能完全恢复元气。”
皇帝嘱咐了几句,挥退了太医,带着人上前。
安陵容跟在皇帝身侧,小心地凑上前探望,“眉姐姐……”
榻上,沈眉庄面色惨白如纸,双眼紧闭,毫无生气地躺着,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,连呼吸都显得微弱。
皇帝转头,冷声斥责宫人:“你们是怎么伺候小主的!”
一众宫女太监吓得浑身哆嗦,连忙跪地请罪。
敬嫔站在一侧,敛容答道:“臣妾方才问过,说是沈贵人落水的时候,他们一个去取鱼食,一个随翊坤宫的颂芝去取墨,都不在身旁。”
安陵容垂首,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,细细思量。
大仙,沈眉庄今日去了翊坤宫抄书,又落了水,难道真是华妃想害她?
没等大仙回话,她又冷静道:可千鲤池就在翊坤宫附近,沈眉庄又是刚从她那儿抄完账本出来,真闹出人命,华妃根本脱不了干系。
大仙不疾不徐地回她:所以人才没淹死,只是病上一阵。挫其锐气,乱其阵脚罢了。
果然是华妃。安陵容钓出了确切的答案,暗中弯了弯唇角。
就在此时,苏培盛自殿外小跑着进来禀报:“皇上,华妃娘娘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,华妃便扶着颂芝的手快步走了进来。
皇帝坐在圈椅上,看着她说道:“外头夜深风凉,你怎么过来了?”
华妃虽是匆匆赶来,头上的珠翠却一丝不乱:“臣妾听闻沈贵人溺水,实在放心不下,忙赶了过来。沈贵人可好些了?”
皇帝指了指内室:“你去瞧瞧吧。”
华妃应了一声,走到榻前蹙眉关切了几句,转过身来,又自责了一番侍卫巡查不严,是自己协理六宫失职。
随后,华妃话锋猛地一转,眼神如刀子般扫向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彩月和小施,厉声斥责:“糊涂东西!怎么伺候你家小主的!让皇上如此忧心。”
皇帝叹了口气:“不中用啊……”
华妃立刻接口:“这样的奴才,连主子都护不住,留在沈贵人身边也是个累赘。臣妾以为,不如打发了去慎刑司。”
安陵容站在皇帝侧后方的阴影里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原来如此。华妃想借着落水这档子事,名正顺地把沈眉庄身边的左膀右臂拔除,这才是今夜的重头戏。
安陵容转过身,恰到好处地挡在皇帝身侧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与后怕:“皇上,华妃娘娘所甚是。”
皇帝闻声转头看她。
“姐姐平日里待下人最是宽厚,可这两人竟这般不知轻重。千鲤池水那么深,姐姐落水时该多害怕呀。若不是巡夜的侍卫发现得早,只怕是……”她哽咽着说不下去,肩膀随着抽泣颤抖,仿佛受惊不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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