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互相见礼,气氛略有些凝滞。
曹贵人多看了眼安陵容,安陵容正准备告辞,华妃倒一挥手,“都坐吧。”
竟是没有让她避开的意思,看来是已然把她当半个自己人了。
丽嫔穿着一身艳丽的宫装,一来便带着气,还没坐稳便抱怨道:“那莞贵人,不过刚成了贵人,就明着打我宫里人的主意,这以后还不定什么样子呢!那康禄海,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华妃瞥了丽嫔一眼,语气冷冷:“你自己管不住下人,怨不得旁人。”
安陵容坐在一旁,听了这一耳朵,心里便全明白了。
她之前听小恒子提过,碎玉轩的首领太监康禄海是个见风使舵的。先前瞧着甄嬛久病无宠,便找门路跳槽去了丽嫔处。如今一见甄嬛得了盛宠,又巴巴地想跑回去。甄嬛自然不收这种背主之奴,这事闹开了,丽嫔嫌丢了脸面,也瞧不上那奴才了。
看看旁边两个,再看看丽嫔那副藏不住事的模样,华妃越发恨铁不成钢:“本宫看你那急三火四的脾气,什么时候能改改。得有点儿韵贵人、曹贵人的安静才是。”
“臣妾是眼里揉不得沙子。”丽嫔一扭腰坐下,气鼓鼓地撇过头。
曹贵人轻轻拍着怀里的温宜,温声细语地搭话:“莞贵人还算是胆小的,她怕着娘娘,让着娘娘呢。”
华妃缓缓站了起来,赤金护甲在昏暗的日光下闪过一道冷光,她走到曹贵人跟前,伸手抚摸着襁褓中小温宜细嫩的脸颊,动作轻柔,口中却训着丽嫔:“她没失态,你倒动那么大的气,失了分寸了。”
顿了顿,华妃冷哼了一声,带着几分不甘:“不就是刚承宠吗?皇上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。”
“刚承宠?”丽嫔立刻拔高了音量,“皇上连椒房之宠都赐下了,这不明比着娘娘的例子吗?皇上这个月去后宫可勤着了,十有八次都是莞贵人陪着呢。”
安陵容听见丽嫔的话,默默打定主意,往后得离丽嫔远了些。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,迟早要惹祸上身。
果不其然,下一刻,华妃凌厉的眼刀子直挺挺扫了过来:“不说话会变成哑巴吗?”
丽嫔被这眼神一蛰,吓得立刻噤了声,不敢再触霉头。
曹贵人见状,慢条斯理地接过了话茬,声音轻柔却带刺:“娘娘可曾见过好狗?这会咬人的狗,不叫。”
空气中一静,华妃陷入沉思。
安陵容见话已至此,自己再留下去便不合时宜了,当即恭顺地福身:“嫔妾屋里还有些琐事,就不打扰娘娘与两位姐姐说话,先行告退了。”
转身跨出殿门的瞬间,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下。
大仙,你听见曹贵人的话了吗?这会咬人的狗不叫,表面上像是说甄姐姐,可我看她那双眼睛,未必没把我也算进去。
安陵容在心底叹了一声,这紫禁城的日子,果然没有一刻是消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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