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主,外面风大,仔细吹了头疼。”宝鹃拿着手炉迎上来,语气里满是关切。
安陵容接过手炉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:“是啊,风这么大,谁能一辈子躲在别人的斗篷底下呢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自己的路,终究要自己走出来才行。”
回到东偏殿暖阁,她褪下厚重的外披,站在炭盆边烤了烤手。
没过多久,小恒子快步走到门外,隔着厚重的棉帘磕了个头:“小主,奴才去太医院走了趟,蒋太医说,小主要的东西,他都寻齐了,全在这个包袱里。”
“拿进来。”
小恒子双手捧着包袱,恭恭敬敬地递到案几上,连头都没敢抬,便立刻退了出去,本分地守在门外。
安陵容使了个眼色,宝鹊心领神会地走到门边,放下了最里层的防风毡帘,将屋外的杂音彻底隔绝。
她伸手解开包袱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防潮的油纸包。打开油纸,药香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安陵容指尖划过那些干瘪却炮制得十分干净的制香药材,眼神深邃。
蒋太医果然是个懂分寸的聪明人,不仅药材挑了成色最好的,分量也给得足,且没留任何太医院的封签记录。
她将几味药材分别放入不同的青瓷小碟中,拿起银制的小剪刀,慢条斯理地将大块的药材剪碎。
剪刀开合,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,在这安静的暖阁里分外清晰。
大仙,安陵容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压抑的野心,富察贵人今日闹这一出,反倒给了我个绝佳的机会。皇上今晚定然还会来,我要让他看到。
她将剪碎的沉香放入小号的铜臼中,拿起捣药杵,耐心地捣碾着。
你打算如何做?脑海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。
后宫佳丽三千,皇帝定然见惯了嫔妃争风吃醋,早就厌烦了。安陵容一边磨药,一边在心底缓缓盘算,捣药杵重重落在铜臼底,我要让他看到,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依然顾全大局、替他分忧的解语花。
她想起母亲当年为父亲熬坏了眼,转头父亲就带回来年轻貌美的姨娘。母亲的一生都在委曲求全,被动等着男人的怜惜,可被动等待没有活路,还是得自己算计。
冬日的白昼总是短促得出奇。
未时刚过,天际便泛起了灰蒙蒙的暮色。
安陵容将碾碎的药粉倾倒出来,那粉末已经细腻如尘,她捏起一小撮放在鼻尖轻嗅,这次的香调配得味道正好。
不多时,皇帝身边的小厦子便来通报了,声音尖细,带着一丝讨好:“韵常在,皇上晚上要来用膳,让您早些预备着。”
沐浴更衣后,安陵容站起身,伸手挑了一支玉簪,身上也换了一身碧色常服,料子虽好,却素净。
不施粉黛,衣衫素净,偏偏这般打扮,将她那股子楚楚可怜的风情烘托到了十分。
“小恒子呢?”她转身问宝鹊,眼神平静无波,“让他去廊檐底下找个避风口用收集的雪水煮茶,找个显眼的位置。”
宝鹃应声退下。
廊檐下光影明明暗暗,正巧能把小恒子那张高高肿起的脸照得触目惊心。
她转头又吩咐宝鹊:“把刚刚那铜臼用热水烫三遍,一点味道都不许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