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捧得极高,却又捧得极巧。
将富察贵人捧上云端,又巧妙地提到了“跳梁小丑”,无形中与富察贵人达成了对夏冬春的鄙视同盟。
富察贵人眼底最后一丝审视散去,换上了几分真心的轻慢。
她喜欢这种被人奉承的感觉。
“不懂也没事,你一个小门小户出身,也不需要懂这些。”
富察贵人语气缓和了些,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施恩般的笑意。
“本贵人自会提点你。毕竟,这延禧宫里,总不能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,污了本贵人的眼。”
她指了指旁边宫女捧着的一只锦盒。
那盒子不如皇后赏赐的精致,只是普通的红漆木盒,却比安陵容那身行头要体面得多。
“这是赏你的几匹云锦,我瞧你这身料子太过素净,初次拜见皇后,可别失了咱们新晋秀女的体面。”
安陵容当即推辞。
富察贵人摆手,“收着吧。往后在这延禧宫,只要你安分,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这便是收编了。
虽然这“庇护”薄得像纸,但至少消除了很多潜在威胁。
在没有选择的时候,聊胜于无。
只是安陵容心里清楚,真出了事,富察贵人第一个扔出去的就是她。
安陵容福身谢过,双手郑重接过锦盒。
她微微抬起眼,眼眶适时地泛起一层薄红。
“陵容……多谢贵人赏赐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像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,“贵人厚爱,陵容铭记在心。”
富察贵人听得极为舒坦,又懒懒地挥了挥手:“知道就好。你去吧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“是,嫔妾告退。”安陵容再次福身,动作缓慢而恭顺,退出了正殿。
转身的那刹那,她脸上那副怯懦的表情缓缓褪去。
宝鹃宝鹊早已候在门外廊下,见她出来,连忙迎上前。
宝鹃刚想开口询问,却对上了安陵容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。
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凉意。
安陵容没看她们,脚步不停,径直往西偏殿走。
脑海里,那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这次倒是不露痕迹,把自己放得足够低。
那富察氏被你捧得飘飘然,只当自己是这延禧宫的土皇帝了。
安陵容在心底无声地回了一句。
她既爱听奉承,我便说给她听。几句话,白得了几匹云锦,何乐不为……
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锦盒,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。
三日后是拜见皇后的日子。这料子正好裁件新衣裳。
她知道,这一切只是开始。
富察贵人不过是井底之蛙,真正的战场,还在三天后的景仁宫。
而皇后身为一宫之主,肯定不会像富察贵人这样,被几句好话糊弄过去。
那才是她需要拿出十二分精神应对的第一个对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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