域外虚无传来的沉闷轰鸣。
隔着层层维度壁垒,震得整片纪元疯狂震颤。
无数纵横交错的轮回规则锁链。
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漆黑雷光。
锁链之上古老符文尽数暴走。
原本死死缠绕念土神魂的链条。
骤然收紧、炸裂、撕扯。
极致的拉扯力,从两个方向同时疯狂较劲。
一头是纪元自毁的湮灭之力,向内碾压。
一头是域外至高的震怒之力,向外拖拽。
念土的神魂真身,瞬间被拉成了一道纤薄的金色光膜。
密密麻麻的裂痕,遍布他全身每一寸神魂肌理。
金色的神魂血液,如同涌泉一般,顺着漆黑锁链不停流淌。
每一滴血液洒落,都会在混沌虚空炸开一点细碎的金光。
这点微光刚一出现,就被暴走的规则之力瞬间碾碎。
极致的剧痛,早已超越肉身、神魂的极限承受范围。
换做任何一个寻常修士,哪怕是上古逆命残魂。
此刻早就神魂崩碎、彻底湮灭,连残渣都剩不下。
但念土硬生生咬着牙,扛住了这必死的撕扯。
他没有松手。
也没有半分退缩。
依旧将自身神魂死死和轮回锁链纠缠绑定。
他很清楚。
现在松手,前功尽弃。
整片纪元会被域外怒火直接抹平。
亿万人间众生,会瞬间彻底归零。
哪怕坚持下去是九死一生。
这唯一的生路,他必须死死攥在手里。
一旁悬浮的黑暗念土,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它看着被锁链撕扯得濒临崩碎的同源神魂。
心底万年不变的死寂,第一次彻底乱了。
它见过无数次纪元覆灭、众生消亡。
见过无数强者绝境崩溃、跪地求饶。
见过所有挣扎最终都会沦为笑话。
所以它沉沦黑暗、放弃坚守、臣服宿命。
它以为,所有生灵的骨子里,终究都是趋利避害、畏惧死亡。
哪怕是不同轮回的同一个自己,也不会例外。
可眼前的念土。
明明神魂快要被撕成碎片。
明明域外至高的毁灭怒火已经锁定全身。
明明全世界都在崩塌、所有希望都快要断绝。
明明全世界都在崩塌、所有希望都快要断绝。
依旧死死硬扛、绝不松手、绝不妥协。
你到底在坚持什么?
黑暗念土沙哑的意念,独自回荡在破碎的混沌之中。
万古轮回皆是死局。
域外至高不可抗衡。
你今日就算赌赢一时,明日依旧会被重启抹杀。
以命搏虚无,值得吗?
这个问题,萦绕在混沌虚空。
没有人立刻回答。
但远在正在崩塌的人间亿万众生。
用最真实的行动,给出了答案。
被域外怒火波及的人间大地。
星球崩解的速度再度暴涨。
地面裂开纵横万里的无底深渊。
城市废墟成片塌陷、坠入虚空。
无数普通人的身躯,透明虚化的裂痕蔓延全身。
神魂被规则之力疯狂碾压、刺痛刺骨。
之前心念洪流被碾碎的反噬,还在持续折磨每一个人。
痛苦、绝望、窒息,笼罩了整片大地。
可没有一个人主动放弃心底的执念。
没有一个人甘愿化作轮回的祭品。
濒死的周航,半边身子已经彻底消散在虚无之中。
仅剩的半截身躯,死死趴在破碎的楼顶残骸上。
双手抠着钢筋水泥,指尖磨烂、血肉模糊。
他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。
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自己全部的求生心念。
再次化作微光,穿透破碎维度,送往本源混沌。
六个少年,此刻只剩下三人还保留着完整意识。
另外三人的身躯,已经消散大半。
可残存的少年,依旧互相依偎。
以微薄的心念,死死托住即将崩碎的希望。
沈朔屹立在残塔之巅。
半截残躯随风摇晃,随时都会坠入虚空深渊。
他体内的战意早已透支殆尽。
却依旧挺直脊梁,不肯弯腰、不肯坠落。
地底深处的顾安。
自身神魂早已和崩解的地脉融为一体。
地脉一寸寸断裂、湮灭。
他的神魂也跟着一寸寸消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