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水养人,踏实干活,岁岁安稳。”
“年纪轻轻,别整日游荡虚度光阴。”
领头青年转头,满脸戾气:
“你们老一辈守着江水穷了一辈子!”
“自己没本事挣富贵,还想捆着我们一起熬穷?”
“安稳有什么用?没钱没乐,不如乱世搏一把!”
“混账话!”老渔翁手掌攥紧,眼底满是不可置信,“乱世人命如草芥!”
“你们从未见过战乱,竟敢盼动荡!”
“没见过才不怕!”青年上前一步,声调拔高,“天天听你们吹安稳多好,我只觉得憋屈!”
“但凡世道有点波澜,总比死水一潭强!”
几句话,彻底点燃两地人群的矛盾。
本地乡民围拢过来,个个寒心。
迁居青年抱团对峙,个个不服。
你说他们忘本惜乱。
他们说他们迂腐守旧。
口角升级,推搡四起。
南疆水岸,百年和睦的渔乡,第一次出现抱团对立的纷争。
长空之上,暗主瞳孔一缩:
“来了!”
“从个人矛盾,变成地域、圈层对立了!”
道主沉声开口:
“人心割裂落地。”
“不同心念的人,开始自动抱团、互相排斥。”
“纷争一旦落地,就会代代传续。”
叛道者眼神锐利:
“这是多米诺骨牌。”
“南疆一开,四极必随。”
果不其然。
不过半柱香时间。
西极戈壁小城,新旧住民爆发争执。
北极冻土村寨,守旧猎户与闲散少年结怨。
中州繁华巨城,勤恳商户与享乐纨绔对立加剧。
遍地星火,处处摩擦。
没有大规模战乱,没有流血死伤。
只是邻里疏离、乡党割裂、地域对立。
细碎、绵长、无解。
墙外万古虚空,纯白主宰的道音缓缓传开,淡漠冰冷。
“五百年养局。”
“终于落地。”
“终于落地。”
“人心对立,内生阵营。”
“从此人间,不再同心。”
暗主仰头怒喝:
“你阴魂不散!”
“全程躲在墙外看戏,挑动凡人内斗!”
“无需我挑动。”主宰淡淡回应,“我只放一丝浊气,放大人本欲。”
“贪乐、厌劳、求变、不甘,皆是人性本态。”
“我只是让你们的人间,露出真实面目。”
道主开口,语气肃穆:
“你利用凡人不知劫难、不识疾苦的短板。”
“以太平为牢笼,以安逸为毒药。”
“慢慢腐蚀代代人心。”
“太平本是至善。”主宰道,“可至善最易滋生惰性。”
“你们的守护,最终变成牢笼。”
“你们的安稳,最终变成毒药。”
叛道者冷声道:
“诡辩。”
“安稳无罪,是你刻意扭曲人心。”
“结果论输赢。”主宰道,“如今人间离心离德。”
“封印无源可补,执念无基可依。”
“你们的永续,已经名存实亡。”
诸天一时沉寂。
下方人间,纷争还在持续。
对立的人群互不妥协,句句戳心。
一名中州商户放下手里的活计,叹气摇头:
“好好的太平日子,非要争对错、论高低。”
“能安稳活着,已经是天大运气。”
对面的纨绔子弟挑眉讥笑:
“运气?是你们没本事改变日子。”
“一辈子只会认命守旧,活得最是窝囊。”
简单对话,割裂刺骨。
守者心寒,欲者张狂。
两种心念,彻底无法相融。
就在全域对立愈演愈烈之时。
温润的声响,自山河大地、流水炊烟之间,缓缓漫出。
不高不低,覆盖每一座纷争的村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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