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宽不过两米,水黑得像墨,水面飘着层薄冰,顺流往下看,尽头有片亮光,像是出口。念土把拼好的翡翠揣进怀里,刚要迈步,就听见水里“咕咚”冒了个泡,浮起块东西,是片衣角,跟冰王穿的黑大衣一模一样。
“冰王没死?”云舒往后缩了缩。
“管他死没死,先过河再说。”念土捡起根冰镐当探杆,往水里戳了戳,“水不深,能蹚过去。”
四人刚走进水里,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咔嚓”声,是冰在裂。念土回头一看,吓得魂都飞了——冰王正从冰缝里爬出来,半个身子裹着雪,手里举着把刀,刀尖闪着寒光,像只受伤的野兽。
“跑!”念土拽着云舒往前冲,沈平海和苏轻湄跟在后面,扎西断后,时不时往冰王那边扔冰块。
暗河的水流越来越急,到了中间,水没过膝盖,冻得骨头缝都疼。念土感觉脚底下踢到个东西,硬邦邦的,像是块石头。他弯腰摸起来一看,是块原石,皮壳上全是冰碴子,却透着点红,像冻住的血。
“是‘血玉皮’!”念土瞳孔一缩,“秦山日记里说,这是活玉的伴生石,里面的翡翠红得像血,能治百病。”
冰王的吼声越来越近,念土把血玉皮塞进沈平海怀里:“拿着!别丢了!”自己转身捡起块大石头,往冰王那边砸。
石头砸在冰王脚边,溅起的冰碴子划破了他的脸,血珠滴在水里,瞬间染红了片水面。冰王像疯了似的往前扑,却没注意脚下的冰缝,“咕咚”一声掉了进去,只露出只手在外面抓挠,很快就没了动静。
“总算甩掉了。”沈平海喘着气,抹了把脸上的水,“这老东西跟疯狗似的。”
暗河尽头果然是出口,连着片雪地,远处的山头上有座破庙,屋顶的金顶在阳光下闪着亮。扎西指着破庙说:“那是……山神庙,以前……挖矿的都去那儿烧香。”
四人往破庙走,越走近越觉得不对劲——庙门口的雪地上有串脚印,是新踩的,鞋码跟念土的差不多,还沾着点红泥,跟他爹照片上的红泥一个色。
“有人比咱先来了。”念土握紧怀里的翡翠,推开门走进庙。
庙不大,正中间摆着尊山神像,泥胎掉了半边脸,露出里面的稻草。神龛上摆着个香炉,里面插着三炷香,烟还没散,旁边放着个东西,是个军用水壶,跟他爹照片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是我爹!”念土冲过去拿起水壶,壶底刻着个“念”字,“他来过这儿!”
水壶里装着半壶水,晃了晃,听见里面有东西响。念土把水倒出来,掉出个小布包,打开一看,是块翡翠,绿得发透,里面裹着个小纸条,是秦守业的字迹:“正国兄,活玉在庙后第三棵松树下,玉髓藏于其中,切记,不可让外人得之,尤其是……”
后面的字被水洇了,看不清。念土捏着翡翠,突然觉得这绿得有点假,像染上去的。他用刀刮了刮,外皮掉下来层,露出里面的东西,不是翡翠,是块金属,上面刻着张地图,标的正是庙后的位置。
“走!去看看!”沈平海拽着念土就往后院跑。
庙后的雪地上种着排松树,第三棵最粗,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。树干上刻着个“秦”字,跟账册上的印章一样。念土用冰镐刨开树下的雪,露出块青石板,上面有个凹槽,正好能放进拼好的翡翠。
“咔哒”一声,青石板弹开,露出个洞,深不见底,黑得像口井。洞里飘出股香味,像檀香,又带着点土腥气,跟秦守业老宅子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是活玉!”苏轻湄眼睛发亮,“这香味就是活玉发出来的!”
念土刚要往下跳,就听见庙门口传来个声音,又老又哑,像磨过的砂纸:“念小子,别来无恙啊。”
四人回头一看,吓得腿都软了——山神像后面站着个老头,拄着根拐杖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,不是秦守业是谁!
“你……你没死?”念土的声音都抖了。
“死?”秦守业笑了笑,拐杖往地上一顿,“我还没看到活玉现世,怎么能死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念土怀里的翡翠上,“玉魂带来了?很好,省得我再去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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