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嘛,就该这样,有惊有险,最后落个踏实。至于那些还在惦记古董、原石的人,就让他们折腾去,他守着这庙,守着串珠子,挺好。
念土蹲在旧货市场的角落,手里转着块刚收的青花籽料,石皮上的汗毛孔糙得硌手,却透着股踏实的润。旁边王老头的旧书摊还围着人,只是摊主换成了他儿子,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,见了念土就笑:“土哥,我爸说让你有空去家里喝两盅,他泡的药酒专治你上次被弹片蹭的伤。”
念土摆摆手,指尖在籽料上划了道弧线:“再说吧,昨天刚从矿上拉回来的原石堆在院里,正愁没帮手切呢。”
小伙眼睛一亮:“是不是你说的那批‘蒙头料’?我爸总念叨,说当年秦守业就是靠蒙头料发的家,就是太黑了心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被念土一个眼神打住。
这市场里的人都知道,念土不爱提秦守业。
正说着,一辆皮卡车“吱呀”停在巷口,后斗里堆着半车原石,裹着泥和沙,看着跟路边的石头没两样。开车的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,叼着烟冲念土喊:“土哥,缅甸那边刚过来的,老缅说里面藏着‘水沫子’,我瞧着不像,你给掌掌眼?”
念土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他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,袖口磨出了毛边,倒比那些穿西装的看着更顺眼。走到皮卡车后斗边,弯腰捡起块拳头大的原石,掂了掂:“不轻啊。”
汉子嘿嘿笑:“可不是嘛,压得后减震都快塌了。老缅说这叫‘黑乌沙’,切开能出玻璃种,我才不信他的,这价码,能出冰种就烧高香了。”
念土没说话,从后腰摸出把小钢锯,在原石不起眼的地方锯了道小口,又掏出强光手电往里照。光柱穿透石皮,透出抹淡淡的绿,像浸在水里的树叶。
“多少钱收的?”念土抬头问。
“八千。”
“值。”念土把原石扔回后斗,“留着吧,别切,过阵子有人收。”
汉子眼睛瞪得溜圆:“真有料?”
“假不了。”念土转身要走,却被汉子拉住。
“土哥,跟你说个事。”汉子往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,“前两天有个女的,穿得特讲究,在市场里转了三天,就问谁手里有‘血玉髓’,还给了张名片,说找到就给十万定金。”
念土脚步顿了顿。血玉髓?这名字耳熟,好像在哪本老书上见过,说是一种红得发黑的玉髓,里面裹着像血丝的纹路,其实是矿石沁的铁元素,不算稀奇,但这几年突然被炒得邪乎。
“名片呢?”
汉子从裤兜掏出张烫金名片,上面印着“云舒”,头衔是“私人收藏馆馆长”,地址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。
念土捏着名片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像摸到了冬天的窗玻璃。“知道了。”他把名片塞进口袋,没再多问,往自己的小院走。
他的小院离市场不远,是个带天井的老院子,墙角堆着这些年收的原石,有的切了半拉,有的还裹着泥,像群沉默的卫兵。院中央那棵石榴树是前房主种的,枝桠歪歪扭扭,却每年结满红灯笼似的果子。
刚推开院门,就见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石榴树下,手里把玩着块玉佩,见了念土,笑得眉眼弯弯:“念先生?我是云舒。”
念土皱了皱眉。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太浓,盖过了院里的石榴花香,显得格格不入。“有事?”
“听说您手里有块血玉髓?”云舒往前走了两步,旗袍开叉处露出截白皙的小腿,“我出三十万,您割爱?”
念土靠在门框上,摸出烟盒敲了敲:“我没有。”
“别骗我了。”云舒笑得更甜了,“市场里都传遍了,说您半年前从秦守业的旧藏里收了块‘血玉髓’,红得像要滴下来似的。”
念土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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