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肃直起腰，看向崔子衿：“崔大人，我要解剖。放心，我很快的。”

他知道崔子衿着急回军营，今夜耽误太长时间了。

崔子衿点头道：“你尽管解剖。”

崔十连忙拿出口罩头巾解剖衣，帮裴肃穿戴好。

而崔九这时已经准备好了解剖所需工具。

打开胸腔后，裴肃看到了典型的进行性血胸。

“肋骨骨折，断端刺破肺脏。”

“胸腔内存有大量暗红色积血以及疏松的、暗紫色的血凝块。”

“如果是胸口遭受重击，当场死亡，立即停止呼吸，出血会因为心跳停止而迅速停止，积血量较少，且多为流动液体。但死者，胸腔内积血较多且伴有大量血块，这说明死者受伤后心脏还在跳动至少一刻钟到数个时辰，血液不断涌出并在胸腔内凝固。”

他说的这些专业的词汇，崔子衿大多听不懂，但不妨碍听明白了：“你的意思，我一掌拍中了他的胸口，他肋骨骨折，受了严重的内伤，但他并未当场发作死掉，而是带伤又跑了许久？”

裴肃点头：“对！然后，被人捂死了！”

崔子衿皱着眉头：“被谁捂死的？”

裴肃再次抓起死者的双手，将放大镜递给崔子衿：“崔大人，请看死者的指甲内。”

崔子衿接过放大镜，仔细看着死者的指甲：“几个指甲内都有血……”

裴肃点头道：“有干涸的血，也有血肉组织。”

他将死者指甲内的组织用牙签剔下，放在白纸上，让崔子衿看。

“暗褐色、干缩、紧密嵌顿。”

“死者体表也有划伤，但这些划伤更像是被枝条荆棘刮伤的。他指甲内的这些血肉组织应该是，凶手捂死他时，他挣扎反抗，挠伤凶手，留在指甲内的。”

他用镊子还从那些干涸的血肉组织中夹出一根丝线。

丝线一部分是暗红色，一小部分是白色。

“这应该是凶手衣衫布料的线……”

对他这个结论，崔子衿等人并未异议。

毕竟，他们看裴肃多次验尸，对死者和凶手有肢体接触，并在指甲内留下血肉组织这种事已经接受很好了。

崔子衿道：“所以，张神帝在凶手的脸上，脖子上留下了明显的抓痕？”

裴肃点头：“也有可能是在凶手的手臂上留下痕迹。”

崔子衿其实对是谁杀了张神帝并不感兴趣，他此时只想立马带着张神帝的头颅回军营。

可既然裴肃要验尸，要解剖，他都支持，也有耐心等待。

月圣女则是急得不行。

既然这不是他父亲，还验尸作甚？

而且，还要解剖，还啰里吧嗦说了这么久？

可崔子衿在这儿，她不敢放肆，胡乱开口，催促。

裴肃继续道：“崔大人，方才，刚下地道时，我不是观察了许久地道地面上的那些鞋印吗？除了九哥的鞋印，其余的鞋印其实都是同一个人留下的，但其中一组鞋印和其它的有些不一样。”

崔子衿一愣，问道：“有何不一样？”

裴肃：“那组步幅短促的鞋印，当时主人应该背负了很重的东西。”

崔子衿又是一愣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裴肃：“应该是鞋印的主人背着什么重物进了地道，比如说……”

他看了眼炕上被他开膛剖肚的张神帝：“比如说，背着张神帝进了地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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