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肃沉默着，片刻后抬头看向崔子衿：“我记起来了。那短眉毛之前是不是皇帝身边的内侍？我第一回进宫见皇帝，他当时就在皇帝身边，正哄皇帝笑？”

这回轮到崔子衿发愣了：“那日我并未见过他……不，应该说，我之前在宫里从未见过他……”

裴肃摇头道：“我不会记错的。他说话的声音就是那个调调。”

又看向崔子衿，试探着问道：“崔大人，要不去问问裴……”

可崔子衿摇头：“他说，那人是冯公公新收的义子，不过，关系并不十分亲近。他之前也未在宫里见过那人。”

裴肃点了点头：“所以，他易容了，或者说，只是往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粉，修剪了眉毛，不……”

又摇头道：“没有人会蠢到只抹一层粉，将眉毛修短，就敢在东厂锦衣卫面前装成另一个人的。他绝对是易容了。至于他那装扮……”

他看向崔子衿，问道：“他之前是唱戏的？”

崔子衿摇头道：“我不清楚。”

又皱着眉头道：“他会不会是鞑子细作？”

裴肃提醒道：“也有可能是红灯会逆党。”

崔子衿反应过来：“你觉得红灯会逆党也对龙脉和宝藏感兴趣？”

裴肃：“若红灯会要造反，自然会对这两者感兴趣。破坏大康的龙脉，他们就能起事成功了。找到了宝藏，她们就有银子造反了。”

又道：“同样，作为大康的敌人，鞑子也有这个可能。他们也想大康乱，他们也想要宝藏。”

崔子衿再次沉默了。

裴肃就知道，但凡涉及到大康安危的事，崔子衿就无比重视。

最后，崔子衿轻叹一口气，道：“只怕新来的这些厂卫锦衣卫里头混入了不少细作。”

鞑子……

红灯会……

他眯着眼睛，冷声道：“红灯会真是阴魂不散啊！”

裴肃则问道：“不知崔大人看到卢姑娘了没有？”

崔子衿脸上的凝重渐渐变成了轻松，道：“我昨夜探查了营地，找到了卢姑娘。”

裴肃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她在哪儿？她安全吗？”

崔子衿点了点头：“她就在裴少监隔壁的帐篷，由一位老内侍看管着。不过，我瞧那老内侍，应该是位嬷嬷假扮的。而且，那嬷嬷应该身手不错。我差点被她发现。她就是我说的，那个高手。”

裴肃：“……”

能发现崔子衿，那身手确实不错。

宫里身手高超的嬷嬷女扮男装装成内侍，也跟着来了西北。

皇帝这是将所有厉害人物都派来了？

就为了龙脉和宝藏？

他凑到崔子衿耳边，低声道：“是不是这龙脉有什么讲究啊？”

他离得实在近，说话时的呼吸喷在崔子衿耳朵上。

崔子衿那么一个铁石心肠心如磐石的大男人，竟然红了耳朵，红了脸。

他心跳加速，心乱如麻。

但好在，他意志坚定，并未被裴肃美色完全扰乱了心智，他努力压制着乱糟糟的思绪，让自已清醒点，冷静点，问道：

“你说的讲究……是指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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