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彦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试探唐文对“搜索引擎”业务的看法。

唐文自然乐得如此，他没时间和李彦虹打太极：

“嗯，雅虎看上阿里巴巴，想要重金下注，有可能会导致阿里大权旁落，我是阿里的大股东，当然不能坐视。搜索引擎，是入口，不可能你们一家独大……

即使我和阿里拿到了雅虎搜索，也不会花费太大力气发展。”

搜索引擎是互联网第一阶段的宠儿。

后面，自有其他风口，一个接一个。

百度两步没跟上，市值、技术彻底掉队。

所以，对于李彦虹和谷歌看中的搜索引擎业务，唐文没那么重视。

这种轻描淡写的感觉，让李彦虹有点难受，又觉得放心。

唐文正色道：“李总，我不可能什么都做的。一个人精力再旺盛，时间也是有限的，搜索引擎不会是我的核心业务。”

李彦虹沉默着点点头，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
包厢外有人敲门。

厨师推着车子进来，上了一份刚片好烤鸭。

唐文夹起一片枣红色的鸭皮，蘸了白糖，趁热塞进嘴里，用力一抿，香甜借着余温，仿佛爆开了似的，回味无穷。

两卷鸭肉下肚，唐文点头评价：“这家烤鸭不错，以后可以带外地朋友来。”

对面李彦虹笑了：“这算不算褒奖？”

这话也是在问自己：唐文看好百度，但不惦记搜索引擎的业务，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？

唐文多灵啊，听出了李彦虹心里的复杂，“我觉得烤鸭最让人惊艳的，就是第一口，热气腾腾，甚至有点烫嘴的鸭皮沾上白糖。”

这话李总没太听懂，他没有唐文的“远见”，不知道“搜索引擎”只是互联网第一波的一个风口而已。

社交、电商、网游……风口一个比一个大。

后来的手机浏览器，短视频，甚至会跨行抢走搜索引擎的份额。

半瓶酒下肚，李彦虹选择相信唐文，对搜索引擎只限于防御式布局。

于是，开始半真地跟他吐苦水。

说来自谷歌的压力很大。

谷歌如今是全球搜索霸主，除了facebook让他们着实有点紧张。

一个百度，确实没被他们看在眼里。

谷歌给出过试探性报价，10亿美金多点，不少早期的投资人，听到价格开始摇摆。

如果按照谷歌的价格卖掉，他们能赚几十倍。

套现离场，去追逐其他机会，对他们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
不是他们不想上市赚更多。

实在是百度的前景不明朗。

国内的投资人，知识体系的建立，投资手段的学习，都是照着美国人，照着华尔街来的。

百度的建立，也是学的谷歌。

这种情况下，投资人当然没信心。

他们自觉没有当巴菲特的能力，更不觉得百度这个徒弟，能干过谷歌这位宗师。

最乐观的结果是什么呢？

是百度“暂时”顶住压力，拿到一些国内的市场罢了。

可时间一长，还能顶得住吗？

谷歌可是近300亿美金的网络帝国！

300亿！

还是美金。

国内互联网企业总市值加起来，都没有这个数。

百度拿什么顶？

等到顶不住，不还是要卖？

到时候，恐怕就值不了那么多钱了。

损失的可都是他们的钱。

从李彦虹的抱怨中，唐文得知了不少内部秘辛，主动开口打断：“老李，我也是百度的小股东，你跟我说这些，不怕我算计你啊？”

“不怕！”李彦虹摆摆手，“我既然跟你说，就是信得过你。你有facebook、人人网、银河娱乐、蓝星、企鹅、阿里……这堆企业不够你折腾的？

还要惦记百度？我不信。

如果你真的强行介入，要想把我踢走，那在咱俩的斗争中，百度估计就完了。

再说，你要真算计我，应该继续套我的话，而不是提醒我、叫停我。”

唐文笑了：“分析得挺透彻，行，真想聊正事儿就别喝了。”

说着，他给桌上的陈酿茅台盖上盖子。

他确实没有拿下百度的意思，不切实际，李彦虹早就搞了ab股架构，百度握在他手里，比马芸对阿里的掌控还稳。

拿下的可能性太小。

而李彦虹说得也不错，这时候如果百度内斗，就真的危险了。

不说谷歌，国内各家互联网企业，都得下场抢一杯羹，顺便把百度埋了。

唐文也确实没抢的想法。

李彦虹不是吃素的。

但是，趁机多拿股份，多搞一份家底的想法，唐文不但有，而且看到了机会。

按照百度巅峰市值千亿美金来算。

唐文手上的4.5%，在最高点，不过价值45亿美金。

众所周知，唐老爷一向待人大方，如果贾静文、范兵兵、大美媛没名没分地给他生两个孩子。

一人怎么也得奖励10亿美金吧。

这45亿美金，只能养四房女人罢了。

唐老爷穷啊！

数数他的女人数量，按照这个分法，首富家也没有余粮啊！

“有多少人赞成被谷歌收购，统计过没有。”

“基本有数。”

唐文坦诚道：“那我要从一个股东的角度，问问你这个掌舵人，有把握成功上市吗？把握多大？”

“额，六七成吧。”

他“额”这一声，让唐文听出来，把握最多也就一半。

这倒符合唐文“思维宫殿”里记录的情况。

百度上市前路演时期，最漫长的一天，李彦虹开了十几个会，白天应付完投资机构，晚上居然要和股东们讨论，要不要把公司卖给谷歌。

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。

“六七成不少了，企鹅上市的时候，小马哥告诉我，只要不破发，或者破发别跌太狠，他就满意。百度市占率、营收在这里摆着，只要成功上市应该比企鹅要强。”唐文故意这么说，好像完全相信了李彦虹的说法。

李总有点绷不住，我吹牛呢，你别真信啊。

好歹质疑我一下。

但唐文主打一个“信任”！

李彦虹无奈，只能自己找补：“话虽如此，但我面对的对手是谷歌，压力比马总当初大多了。”

外之意，想请唐文帮忙。

企鹅上市过去大半年，很多细节已经流传出来。

唐文深度参与路演，对于公司上市成功，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。

李彦虹想让他帮忙分担压力。

唐文明白，但就是不接茬。

反过来暗示他，我参与百度路演？

别逗你唐老爷笑了，我在企鹅是第一大股东，第一大！

25%。

说句不好听的，企鹅五虎将加起来和我差不多。

企鹅上市我当然要卖力。

可百度我才4.5%，都不好意思去你们股东大会。

让别人知道还以为我投不起。

唐文身上有太多传奇色彩。

李彦虹一心想拉他下水，给股东信心、给投资人信心。

唐文连连拒绝。

这当然是欲擒故纵，但他态度坚决，演得跟真的一样。

得让李彦虹自己往沟里跳。

得让老李自己想办法，打动唐老爷。

可不是唐文主动要掺和。

不是唐文又当又立。

只有让对方上赶着求自己，才有可能从中收获更大的利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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