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大概猜到了。”

陆霆琛看着林菀给自己消毒，半晌才继续开口：“周秀兰买通护士张萍，换了妈的药，妈疼了半年，最后在花房疼死了……”

陆霆琛朝上仰着头，深呼吸着，男儿有泪不轻弹，他努力忍住，已经说不下去。

林菀放下棉签，抬起头看着他。

“老公，妈妈在天上看着呢，她知道的。”

陆霆琛的眼眶更红了，眼泪在里头转，但硬是没让它掉下来。

“都说大哥是看着妈倒在地上，喊不出一个字，都说他疯了……我以为他不是疯了，他是害怕，他是被吓坏了所以才不说话……”

林菀坐过去更近了些，伸手抱住他的头，让他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上。

“老公，你做得很好了。”

陆霆琛的手环住她的腰，把脸埋在她的怀里，肩膀抖了两下。

“不，周秀兰说……她说当年花房那天，是大哥替我背了锅……”

林菀的手停住了，她低头看着陆霆琛的侧脸，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“什么意思？二婶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
“那时候我才五岁多，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，我只记得那天早上大哥穿着校服出门，我在院子里躲着玩，后来妈在花房剪花，我跟过去了……再后来的事情，我醒来在地窖，那是我和大哥的秘密基地，其他的我都想不起来了。菀菀，我有一种感应，我感觉周秀兰可能没有说错……”

陆霆琛把脸埋了进去，声音很低。

林菀咬着唇没说话，她抬手摸着陆霆琛的脸，发现手上湿润了。

林菀的眼里瞬间饱含了眼泪。

“老公，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，你都不是故意的，你那时候才多大？五岁多的孩子能懂什么呢？”

“可我对不起大哥……如果是真的……那他就是替我扛了二十六年……”

“陆霆琛，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。就算这件事是真的，那也是因为大哥爱你这个弟弟。”

林菀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
“大哥想的是自己是哥哥，他保护弟弟是天经地义的，你不欠他的，你这些年对他的好，大哥心里都记着呢。而且他出生后就带着病，不是你害的。”

“你把他从老宅接出来，你让他住在小院里，你让白荷照顾他，你给他过生日，你做了所有能做的。”

“可我……”

“你什么都没做错。”

林菀打断他，手指穿过他的头发，一下一下地梳。

“老公，你已经很好了。”

肚子里的双胞胎动了一下，轻轻踢在陆霆琛的脸上。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菀，双眼通红。

林菀笑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你看，宝宝们也在安慰你呢。我们都需要爸爸的坚强！”

陆霆琛把手贴在她肚子上，感受着小家伙们一下一下地踢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坐直起来，把林菀抱进怀里。

“菀菀，我陆霆琛有你真好。”

林菀把脸埋在他胸口，手环住他的腰。

声音也哽咽了，“老公，你不是一个人，你有我，有孩子们，有大哥，有爸，我们都在。”

陆霆琛把她抱得更紧了些，整个人像是终于卸下了二十六年的重担，靠在她身上，靠在这个家里，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放下所有伪装的女人身上。

“菀菀，我好累。”

“那就睡吧，我陪着你。”

两人躺到床上，林菀把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往后顺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强硬的男人。

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，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又晃，暖光照在积雪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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