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云杉坐在诊桌对面,两只手在膝盖上抓着裤子,卷了又卷地点了点头,她的手指冰凉。
曾砚辞也没绕圈子:“你的心室壁,比三年前又薄了一层,比我预计的要糟。”
曾砚辞停顿了一下,然后强调地说明:“下面这句话你一定听清楚,绝对,绝对不能怀孕。”
吴云杉深吸一口气,没有开口。
“一旦妊娠,心脏的负荷翻着倍的往上压,到时候,母子只能活一个的概率,七成。”
诊室里静的能听见走廊上护士来去的脚步声,一声一声,远的近的。
吴云杉攥着衣角,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,眼泪没出声,一颗一颗掉在手背上。
“曾医生……我能不能再查一遍,求你……”
“抱歉,我已经查了三遍。”
“那三遍都……医院机器也会有误差的吧……”
她的声音发着抖,越说越小,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。
曾砚辞把眼镜摘下来,揉了揉眉心。
“云杉,我是赵衍昼最好的哥们,是他的挚友,也是你的医生,这话我必须说。”
“不要,求你别告诉他……”
吴云杉抬起一张挂满泪的脸,“他想要孩子,想和我有孩子……自从我说要给他生孩子后,他叫人到处搜罗母婴需要的东西,他真的很想的……”
“你疯了吗!这是你的生命!不是赵衍昼想不想的问题,首先,你本人得是健康的!我作为医生,不能看着你不顾自己的健康做出危险的判断。”
“曾医生。”
吴云杉把眼泪擦干,人坐直了些,“你今天要是说了,我就立刻离开,再也不让他找到我。”
“你——”曾砚辞直觉得女人真的让人头大。还好他曾某不入爱情的坑。
“我求你曾医生,为了他,也为了我,至少让他高高兴兴过完这一年。行吗?一年后,我会自己全部告诉他。我保证这一年里,我绝不怀孕。”
曾砚辞盯着她看了很久,最后长叹一口气,把报告锁进了抽屉。
“绝不怀孕,你说的。”
吴云杉点头。
门被推开,赵衍昼拎着一袋药进来,目光在两张脸上转了一圈。
“怎么了这是,一个脸色比一个难看。”
曾砚辞按着吴云杉方才哀求的话改了口。
“恢复得不错,就是底子还虚,要接着静养,这一年,孩子的事先放一放。把大人的身体先打好底子。”
赵衍昼长长出了一口气,转头去扶人,笑容爬上了眼睛。
“囡囡,我们不急,你把自己养好,比给我生十个孩子都强。”
吴云杉红着脸点头,眼眶也更红了一圈。
她没敢看赵衍昼的脸。
两人出了医院。
车上,暖气开足了,吴云杉靠在他怀里,大衣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月底,我就去津门提亲。”
赵衍昼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“囡囡,这辈子我就要你一个,孩子的事顺其自然,有你,就行了。”
吴云杉在赵衍昼的怀里嗯了一声,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。
一只手却顺着大衣底下,悄悄摸上了自己的小腹。
平的,软的,目前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可她已经停药半个月了,一颗都没吃过。
七成。
赌不赌?
她当然要赌。
这一年的时间,够了!
赵衍昼低头看她的时候,她眼泪已经擦干净了,仰着一张笑脸。
“哥哥,津门我带你吃锅贴,我认得一家老铺子,皮薄馅大。以后你就陪我住津门吧,我要回去上班,但天天都想看着你。”
赵衍昼低头一笑,捏了捏吴云杉的鼻子,“想上班就让我去陪着,知道这样我会答应是吗?好,我都依你。”
“嗯!”
吴云杉投入到赵衍昼的怀里,主动亲着他,拉他到自己的唇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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