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念雪却听出了生机。
老孟在犹豫,说明他还想把事情做成一笔买卖。
果然,门外那道声音又响起来,尾音因为兴奋有些发抖。
“五千两。。。。。。先要五千两!”
他来回踱了几步,鞋底擦过地面。
“写信,逼那姓安的写信。。。。。。不对,写给谁?安勇合?还是那个萧公子?”
屋外有风,吹得门板轻轻碰响。
老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,仍在盘算。
“那萧公子出手可阔绰了,一件衣裳的料子就值几百两。可他凭什么为一个布行丫头掏银子?安勇合是亲爹,亲爹总得掏吧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自己跟自己掰扯了半天,连个章程也没拿定。
安念雪趁这个间隙侧过头,嘴唇贴近安念晴耳边:“别叫,听我说。”
“他贪财,贪财就还讲价钱。我们有时间,但钱一到手,他会杀人灭口。”
安念晴未再吭声,肩膀轻轻抖了下。
两人背靠着背,各自摸索绳结。
绳子捆得又多又紧,结头藏在背后,手指只能一点点探过去。安念晴用指甲抠着绳缝,没几下便抠断了指甲,疼得吸了口气。
安念雪的手往干草底下探。
石片。
铁钉。
碎瓦。
她将那些东西一一摸过,最后在靠近墙根的位置碰到一块边缘粗糙的瓦片。
瓦片不大,边角却够利。
她把它压进掌心,反手贴着绳圈慢慢磨。
姿势太别扭,发力全靠指头。瓦片每动一下,绳纤便割过腕上的伤口,血和潮气混在一起,掌心很快滑得握不住。
她停下来,用指腹重新压稳瓦片。
“怎么样?”
安念晴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慢。没办法,这地方东西很少!”
安念雪咬住牙,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“接着磨。”
门外又响起嚓的一声,磨刀石翻了个面。
安念晴指甲在绳上刮出的细响顿止,后背紧贴着安念雪,屏住了呼吸。
门外脚步一轻一重,踩着干土逐步靠近。
安念雪手腕微松,瓦片悄然滑入干草堆下,同时给安念晴递去眼色。安念晴顺势歪下头颈,重新瘫回草堆阖紧双眼。
柴房门被推开半尺,光线斜切而入,照出泥污的旧鞋与佝偻的阴影。
老孟拖着右腿一瘸一拐挪进柴房,褪色麻衣挂在凹陷的身骨上,手中提着一柄磨得发亮的菜刀。
鞋底碾过碎瓦发出轻响,他在草堆前止步,低头俯视着安念雪:“醒了就别装。”
安念雪眼睫未动。
老孟掂了掂手里的菜刀,俯身逼近,酸臭气味扑面而来。
“二小姐,想活命,便给你那位萧公子写封信。我倒要瞧瞧,他肯为你出多少银子。”
他咧开枯黄的牙,手腕往前送了半寸,刀刃翻转贴住皮肉:
“先别急着选。安家是亲爹,萧公子是大财主。二小姐,选谁掏这五千两?”
菜刀的寒光就在眼皮子底下晃。
安念雪冷静下来抬起眼,视线从那柄磨得发亮的刀上慢慢挪到老孟的脸上。
“老孟,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?”
“当年库房的账是谁盘的,银子是谁揣进自己腰包的,布行上下谁不知道?就你这脑子,连谁更值钱都分不清,也敢绑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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