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念雪翻开账册,才看了两行,身后便跟来一道脚步声。
“你要去哪儿?”
安念晴站在她身后,半步也不肯落下。
“对账。”
安念雪头也没抬,笔尖在账册上划过一行。
“对完账呢?”
“去看绣娘。”
安念晴立刻跟上。
“看完总该去成衣铺了吧,你陪我一起去。”
安念雪终于抬头看她,眉心轻轻蹙起。
安念晴理直气壮地接着解释。
“我现在用的是你的身子,什么颜色衬这张脸,我自己也拿不准。你整日穿得那般素净,真到了宴席上,岂不是平白让人看轻了去?”
安念雪淡淡道:“衣裳衬人,而非人就衣裳。你若穿得花红柳绿,反倒落了下乘。”
“哪有姑娘家嫌料子太艳的?我瞧那匹牡丹红的就极好。”
“牡丹红太招摇,压不住赏花宴的气场,不如选秋香色或月白。”安念雪无奈合上账册,“你要是不去挑合适的,回头穿错了颜色,丢的可是布行招牌。”
安念晴撇了撇嘴:“听你的便是,谁让你整日跟布料账本打交道。”
安念雪账册堆了半张桌子,绣娘那边也等着她过目。
她推辞了两回,安念晴却一路跟着她,从染坊跟到布行大门口。
安念雪看着身后那张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脸,只得认命。
“走快些,我半个时辰后还要回来。”
姐妹俩出了布行,沿着街边往安府方向走。
前半段街道仍旧热闹,卖胭脂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,糖炒栗子的香味从路边飘过来。
安念晴还在盘算衣裳的颜色,安念雪却渐渐放慢了脚步。
拐进通往安府的窄巷后,周围突然安静下来。
那份安静来得不对。
这条巷子她走过不下十遍,巷口常年摆着糖人摊,老汉敲铜锣的声音,隔着两条街都听得见。
今日糖人摊没了,铜锣也没有响。
墙根底下停着一辆灰篷马车,车帘压得严严实实,车辕上没有任何商号标记。
巷子里连只鸟都看不见。
安念雪心头微沉,低声提醒道:“巷子不对劲,抓紧我。”
安念晴愣了愣,四下看了看:“怎么了?你别一惊一乍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念晴,跑!”
然而已经晚了。
安念雪回头时,就看到安念晴背后站着一个蒙面人。
那人穿着灰布衣裳,身形敦实,抬手便将一把灰白粉末撒了过来。
粉末迎面扑来,带着辛辣和苦涩的味道。
安念雪心头一沉,连忙闭住呼吸,抬起衣袖遮住口鼻。
可她还是慢了半步。
粉末钻进鼻腔,眼前很快发花,四肢也跟着失去了力气。
而安念晴更是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,双腿一软,整个人倒在她身上。
那重量压得安念雪肩膀发麻。
她狠狠咬破舌尖,借着剧痛拖着安念晴往后退,可药效来得极猛,身上的力气眨眼便被抽空。
巷深处的沉重脚步声逼近,安念雪膝盖一软歪倒,眼前彻底陷入一片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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