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

偷泼冷水，被抓现行了

安念晴心里乱成一团。

弹琴她其实是会的，五岁起就被柳姨娘逼着苦练，指腹磨出厚茧才作罢。那年冬夜她不过弹错了一个音，便被罚跪了整整两个时辰！

可这个念头才冒头，她便在心里嗤了一声。

弹给谁听？弹给眼前这几张等着看她笑话的脸吗？

她若真在这里弹上一曲，这几个人少不得先装模作样夸一句，转过身去，又不知要编排出多少难听话。

她凭什么还要向她们证明？

安念晴把脊背撑直，任那股寒意往上爬，也没再往后退半步。

她盯住孙佩云，开口时嗓子还有点发紧，后面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硬。

“我拿什么出手？我眼下。。。。。。确实拿不出。”

“那你们又拿出了什么？大清早不在自家闺阁做女红，偏跑到别人家的铺子里逞威风？”

“围着一个落魄失势的人冷嘲热讽，就真能让你们平白长脸不成？！”

她指向门外，腕间露出尚未洗净的墨痕，也没再往回藏。

“看清楚了，这里是安家的地盘！”

“我娘八抬大轿嫁进安家时，你们的娘还在同媒婆讨价还价呢！”

“现在，立刻给我滚出去！”

最后三个字落下，在场四人的脸色全变了。

钱莺莺气得把帕子摔在桌面上，尖声嚷道：“安念雪！你好大的胆子，竟敢当面轰我们走？！”

安念晴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，径直转身。

裙摆擦过门槛，她走得干脆，一步都没停。

前厅里静了片刻。

“什么东西啊！”孙佩云拿扇柄重重砸向掌心，“落魄成这副德行还敢嚣张？！”

高素兰撇了撇嘴。

“柳姨娘往日都不敢这般同我们说话，她倒先端起嫡女架子了！”

何四娘越想越窝火，团扇往桌上一搁，扭头冲主位上的安念雪抱怨：“晴儿，你瞧瞧她那副德行！当着你的面把咱们骂成这样，你怎么连句话都不替咱们说？！”

孙佩云也在一旁帮腔：“就是！你如今才是安家正经当家的人，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你立不住规矩？！”

安念雪将手中的册子合上，面上不见半分波澜。

“几位姐妹抬举了。”

“开门做买卖，求的是银钱进账、门面周全。长姐脾气虽冲，但话糙理不糙。几位今日若是来裁衣买料，安家自然好生招待；若是专程来瞧笑话、挑唆我们姐妹阋墙的，闹大了坏的可不仅是安家的规矩，更是各位府上的闺誉。”

她站起身，顺势按住案上的账目，辞滴水不漏，语调冷淡而笃定。

“铺子里还有正经账要对，稍后还要核算送去衙门的官绢底册，几位若没别的事，就先请回吧。”

四个人互相瞧了瞧，一时全被噎住了。

孙佩云干笑了两声，讪讪地扯了扯裙角：“罢了，晴儿妹妹如今掌管大局，忙得很，咱们改日再来找你品茶便是。”

安念雪朝门外唤道：“小实，好生送几位姑娘出府。”

小实应声快步进门，躬着身子在前头引路。

四人嘴上应得痛快，跨出前厅后，脚下却慢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