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

借渣爹之名，骗亲娘喝药

安念雪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倒是清闲，这会儿不怕赏花宴误了时辰，有心思在这里看我的笑话？”

安念晴脸色沉了沉：“我自然要走，这偏院晦气得很。倒是你，手都烫成这样了，还不赶紧滚回去上药？”

安念雪没接话。

沈氏的病拖得太久了，底子被熬空，刚才那碗药全洒了，若是就这么走，沈氏连一口顺气的药都喝不上。

这偏院连个丫鬟都没剩，厨房更不可能再煎一碗送来。

她手指在袖口里摸索，触到一个凉瓷瓶。

这是前两日她托陈安请老郎中配的护心脉药丸，本打算混在补品里送进来，眼下怕是等不到了。

她按住松开的帕角，把瓷瓶攥进掌心，转身又走回门前。

“你疯了？”安念晴一愣，几步跨过来挡在门前，“还要进去找骂？”

“让开。”安念雪皱眉。

安念晴不但没让，反倒拔高音量：“你若是真把人药死了，这黑锅我可不背！”

屋内，沈氏刚缓过一口气，听见门外又争起来，咳声顿时乱了：“出去。。。。。。你们都出去！”

紧接着传来一阵碰撞声，床边那只缺口的茶杯被扫落在地，摔得四分五裂。

安念雪懒得废话，用巧劲拨开安念晴的肩膀，直接推开门板。

沈氏趴在床沿上，头发散乱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：

“你怎么还进来。。。。。。出去！”

“你母亲夺走了我这么多，如今连最后一点清静，也不肯留给我吗？”

安念晴跟在后头，拔高嗓音拱火：“二妹妹，你瞧瞧你把我娘气成什么样了！我娘本就病着，你非要拿这些腌臜东西来碍眼！”

那句“腌臜东西”落进耳中，沈氏唇角动了动，像是想制止，胸口却先起伏起来，咳得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
安念雪走到床榻前停下。

她很清楚，硬来不行，沈氏现在把她当成了仇人。

但沈氏在这府里真正在乎的，只有那个造成她今日境地的始作俑者。

安念雪手指把玩着小瓷瓶，突然噗嗤一笑：“夫人以为，我是自己非要来讨这个嫌的么？”

沈氏撑在床沿的手停住了。

“今日县令夫人办赏花宴，若不是父亲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，让我务必过来看看您的病情把药送进，我何必来触您的霉头？”

这话一出，屋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。

床榻上，沈氏像是被抽走了骨头，抠着床沿的手指一寸寸松开。

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才发出一点破碎的气声：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说什么？是谁让你来的？”

“是父亲。”

安念雪面不改色，倒出一粒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褐色药丸，“父亲说这药能固本培元。他要去赴宴脱不开身，让您务必按时服下养好身子。”

沈氏的目光越过安念雪，空洞地看着那扇漏风的窗子。

那一刻，她原本布满死气的脸上竟有了些许活气，深陷的眼眶渐渐蓄满泪水，只顾反复呢喃：“老爷。。。。。。老爷还记挂着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
她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伸出来，小心翼翼地拿过药丸，送进嘴里咽了下去。

可这一点欢喜落在安念雪眼里，只剩酸涩。

原主的记忆里，沈氏也曾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，只是嫁进安府以后，那点傲气被经年累月地磨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