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口箱子挨着墙根放好。

安念雪又检查了一遍封条，确认没有问题，才让小实把地窖盖上。

“这几箱东西金贵，秦嫂子帮我看着，别让旁人碰。”

秦绣娘应了。

她不是多嘴的人，箱子里是什么，一个字没问。

回去的路上，板车空了，小实在前头推车，安念雪走在后面。

夜风灌进巷子，吹得她袖口翻飞。

箱子虽送进了地窖，安念雪仍没法松气。

刘伯亲眼看见板车出了侧门，他又惯爱与人闲聊，明日饭桌上漏出半句话，消息便可能钻进不该进的耳朵。

但她没有别的选择。

总不能把箱子扛在肩上翻墙出去。

回到安府，安念雪让小实把板车还回脚行，自己从侧门进去。

刘伯已经在门房里打瞌睡了，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。

“回来啦。。。。。。”

他又把头歪到一边去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周叔果然带了三个下人去了西北角。

周叔拿着安勇合给的老钥匙去开门，拧了半天打不开，只得折回来找安念雪。

安念雪早已备好了托词，从容笑道：“周叔，前几日布行里有些退下来的旧样料没处放，我见那库房闲着，怕旧锁生锈被野猫老鼠钻进去糟蹋了东西，便顺手换了把新锁。怪我没提早跟爹爹知会一声。”

说罢，她便将那柄铜钥匙递了过去。

周叔也没多想，拿着新钥匙去开了库房。

推开门，里头空了大半。

剩下的全是些破旧桌椅、缺了盖的坛子和发霉的麻袋。

周叔转了一圈，回去跟安勇合禀报，说地方够大，收拾收拾能用，只是屋顶确实有两处漏雨，得找瓦匠修。

安勇合嫌修屋子花钱，让周叔先把旧东西清了，漏雨的事以后再说。

库房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，侧门那句闲话却没能拦住。

第二天中午，刘伯捧着饭碗，随口跟厨房的王婆子提起了昨夜的事。

“昨儿半夜二小姐运了几箱东西出去，说是旧料，送去给秦绣娘挑的。”

王婆子嗯了一声，没当回事。

到了下午，王婆子去东院送饭，碰见方嬷嬷，随口又把这事提了一遍。

“。。。。。。半夜三口箱子，拉去秦绣娘家了。”

东院里，安念晴正坐在窗下吃饭。

自上次写信那件事后，她学乖了许多，整日缩在屋里像截安静的木头。

可安念晴耳朵没闲着。

方嬷嬷跟王婆子说话的声音不大，但东院就这么点地方，她听得一字不漏。

半夜、三口箱子、秦绣娘。。。。。。

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安念晴放下筷子，盯着碗里的菜叶看了一会儿。

她不知箱中装了什么，却看懂了安念雪的忌惮。自从安念雪接管布行后，哪怕去商会告状，也敢大白天登门，从来没这么遮掩过。

唯独这三口箱子，要趁夜搬，要走侧门，还由她亲自跟车送去秦绣娘家？

这说明箱子里的东西，见不得光！

这回，她总算攥住了一件安念雪不愿让人知道的事。

当日下午，安府侧门外的街口，卖炭的麻脸汉子也开始收摊。

他在这一带耗了整整一日，炭没卖出去几筐，安府侧门进过谁、出过什么车，倒记得分明。

昨夜那辆板车出门时，他同样守在街口，粗麻布下盖着三口箱子，安家二小姐亲自跟车。

麻脸汉子把炭筐码稳，挑上肩，混在人群里往城西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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