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

一百两，买尽人心

安念雪收起两份供词。

墨迹还没有干，楼梯口便传来脚步声。紧接着，台阶上传来物件滚动的声音，撞上栏杆后又落在地板上。

茶客们齐齐转头。

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从楼梯拐角摔了出来，撞在包间门外的地板上，抱着身子蜷缩起来。

是老孟。

他的前襟被撕开半幅，后背沾满灰土，衣服上还留着几道鞋印。

楼梯口，那名醉酒女子走下最后一级台阶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众人再次惊讶。

根本没人发现她何时离开了包间，绕到楼下截住了试图逃走的老孟，这轻功未免太过厉害！

安念雪虽然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也在心底默默赞叹了一句。

同时更加好奇，这位女子为何突然出手相助？

但现在显然不是多问的时候，安念雪走到老孟面前，冷笑：

“就你这点脑子，怕是没法这么快就买通这么多人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说！是谁让你来的？”

老孟趴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，半天没吭声。

地痞和婆子的供词摊在他面前，墨迹还没干，连他约人碰头的城隍庙后巷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
他深知自己逃不掉了，但仍想着如何措辞，好推脱责任。

安念雪何尝猜不出他的心思，难得有耐心，没有催他。
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也是被逼的。”老孟终于开口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“方掌柜说，只要把你的名声搞臭，罗家的单子自然就黄了。到时候锦绣坊吃下那笔买卖，分我三成好处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三成？”

安念雪不屑地嗤笑：“罗家那笔嫁妆的总价，你算过没有？三成好处够你吃几年？方掌柜许你的，和染缸那回许给郑小满的一样，都是拿来哄人的。”

老孟身子一僵，低下头，再也找不出辩解的话。

走廊里挤满了茶客，事情的前后经过，他们听得清楚。先是安家染缸被人动了手脚，接着又有人设局构陷安念雪私会男人，两件事都指向锦绣坊。

一个戴毡帽的茶客啧了一声：“锦绣坊这做法也太难看了。生意场上争归争，拿姑娘家的名声做文章，缺德。”

旁边有人附和：“安家那套嫁衣我见过，针脚比锦绣坊细得多。他们比不过，就下这种黑手，实在不讲究。”

议论很快就传了出去，舆论在不到一个时辰内瞬间逆转。

锦绣坊终是成了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。

终于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茶楼小伙计领着两名官差匆匆赶到。

捕头四十出头，脸上带着疲色和不耐烦。

他进门先扫了一眼满地狼藉，又看向跪成一排的地痞、婆子和老孟，眉头紧紧皱起。

“安二小姐，怎么回事？”

安念雪把两份供词递过去。

“这三人受锦绣坊方掌柜指使，先设法把我骗到茶楼，再安排地痞藏在屏风后，伪造私会现场。”

“人证、供词在此。方掌柜此前破坏我安家染缸，商会已经留有赔偿文书，捕头可以一并查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