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

捧高踩低

石榴红的衣角擦过门帘，那人已经冲到安念雪面前，双手张开，险些把腕上三只金镯子甩到她身上。

安念晴被直接无视，冲出去的脚却钉在了原地。

这位是钱家胭脂铺的钱莺莺，从前三天两头往她绣楼里钻，一口一个晴姐姐，叫得比谁都亲。

后头还跟着孙佩云、何四娘和高素兰。

都是从前围着她打转的人。

钱莺莺只顾拉安念雪的手，另外三人也拥了过去，把本就不宽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
“晴儿，你这阵子可忙得不见人影，递了两回帖子也不见你回。”

何四娘拿团扇遮着日头，笑着往工坊里探头。

“哪里是不回呀，人家如今掌着布行，哪还同从前一样有空陪咱们闲坐？县令夫人的赏花宴，你总该去吧？咱们还说一道过去呢。”

孙佩云凑得最近，挽住安念雪的胳膊便不肯松。

“前日我娘还夸安二姑娘精明能干，说你接手布行以后，安家的生意比从前热闹多了。改日你也教教我，省得我娘总说我只会花银子。”

安念雪垂眼瞧了瞧缠在自己袖口上的手，没有挣开，也没有应下。

这几个人来得未免太巧。

赏花宴就在今晚，她们不在家中梳妆打扮，偏偏找到了布行里。

究竟是来探望旧友，还是听说她管了布行，赶着来套近乎，实在不难猜。

安念晴却顾不上这些。

她提着裙摆迎上去，先看了钱莺莺一眼，又挨个叫出了另外三人的名字：“莺莺，还有佩云、四娘、素兰，你们怎么凑到一处来了？”

这一声唤得太熟，钱莺莺伸出去的手悬了片刻，慢慢收回袖中。

她从安念晴沾着灰的裙摆一路打量到脸上，脚尖往旁边挪了挪，帕子也掩到了鼻下：“原来大小姐也在。”

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几个人，安静了片刻。

孙佩云先笑起来：“大小姐气色比以前好呀，能走到前头来了。这工坊里又是染料又是灰，衣裳蹭脏了可不好洗，您养病的身子受得住么？”

安念晴脸上的热乎气还没散尽，嘴唇先抿住了。

从前她戴一支新簪子，这几个人都能围着夸上半日，如今却连正眼都不肯多给！
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不是来闲逛的。”她把裙摆放下，顺手拍掉衣角沾着的一点线头。

拍了两回，那线头仍旧黏在那里，“我是跟着二妹妹来学布行事务。”

院子里静了一息。

钱莺莺最先别过脸，帕子抵住嘴角。何四娘的团扇也停了：“大小姐要学布行？我没听错吧？”

高素兰碰了碰何四娘的胳膊，眼睛却还盯着安念晴。

“你小点声，大小姐兴许只是过来瞧个新鲜。咱们小时候学女红，大小姐连绣绷子都拿不稳，针线嬷嬷急得满院子追人呢。”

何四娘噗嗤一声：“如今要看账、验布，还要分染料成色，哪一样不比拿绣花针难？”

几个人你瞧瞧我，我瞧瞧你，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
高素兰用团扇碰了碰她的袖口：“学不会也不打紧嘛。二小姐心善，大小姐跟着她多走动几回，说不准也能在铺子里寻个清闲差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