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提前知会我,给我留出抽身的时间,对吗?”
话没说透,底线却已经摆在桌上。
她可以替他办事,也可以冒险,却绝不会稀里糊涂地替人送命,更不肯做那个随时能被推出去顶罪的弃子。
萧景衍转了转拇指上的墨玉扳指,那点笑意里有赞许,也有几分拿她没办法的自嘲。
“你倒是信我。”
“连箱子都不看,就敢替我担这么久的风险。”
他身子后靠,慢悠悠补上一句:“安二小姐平日谈生意,也这样凭着对方的一张脸,便敢定下值不值得合作?”
安念雪被堵得一时没接上话,目光偏又不争气地往他脸上扫了一圈。
“若只看脸,我早把补偿换了。”
“请萧公子每日去安家布行门口坐上半日,保管不用三天,丰河县的姑娘小姐便要挤着来定嫁妆。”
话一出口,她便后悔了。
这听着,怎么都不像在谈生意。
倒像是。。。。。。当面调戏人家。
萧景衍神情微滞,当真重新审视起这位安二小姐。
安念雪耳根发热,索性推开长凳站起身,装作没瞧见他的神情。
“天色不早,我该回去了!赏花宴的事,多、多谢萧公子。”
再待下去,她还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。
安念雪才走出两步,身后便传来萧景衍的声音。
“既然你一时想不出要什么补偿,又要赴县令夫人的赏花宴,总不能穿得太过寒酸。”
“不如,我先送你一套赴宴的衣裳。”
闻,安念雪低头看了看身上套着的那件坊里女工的工服。
自打换了这具身子,她平日里都只穿着坊里的工服,打心底里不大乐意因为占了这身份,就顺理成章地一直拿安念晴的东西。
可若真要去赴县令夫人的赏花宴,想挑一套体面的衣裳,手头能动用的,便也只有安念晴柜子里的旧物。
说实话,她实在不待见安念晴的审美,柜里翻出来的不是大红就是大紫,恨不得挂满珠翠,花里胡哨得惹人眼晕。若是真穿成那副模样去赴宴,只怕反倒要招人笑话。
如今她顶着安念晴的身份,一举一动都算在安家头上。
赏花宴上若穿得不得体,丢的不只是她的脸,安勇合与安家布行也要跟着没面子。
可让一个外男送衣裳。。。。。。
是不是亲近过头了?
她还在迟疑,萧景衍已经从容补了一句:“安二小姐不必多想。”
“便当是你替我保管箱子,险些惹上麻烦的赔礼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这点薄面,你总不会也不肯给吧?”
赔礼、赴宴,还有安家的体面,他把每一层都摆得清清楚楚。安念雪若再推拒,反倒显得扭捏。
她转过身,朝萧景衍欠了欠身。
“那就。。。。。。多谢萧公子了。”
只是这份赔礼一收,她与萧珩之间的账,怕是越来越难算清了。
第二日一早,薄雾还没散尽。
一辆青篷马车停在安府侧门外的柳树下。拉车的马匹安静地嚼着草料,车厢看着不起眼,车辕上却坐着个利落的姑娘。
斩秋手里拎着马鞭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沿,听见侧门响动,这才直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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