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
连名字都不知道,谈什么合作
安念雪重新翻开罗家的帖子。
三日后竞样。
没有料子,花样想得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。可若直接认输,安勇合便会顺势收回今早刚许下的承诺,布行的事,她往后再也插不上手。
“再去一趟。”安念雪抬起眼,“问清楚城里各家布庄最近一批货是什么时候进的,谁订的,订了多少。尤其是已经被锦绣坊包下的几家,账面上有没有尚未交割的货。”
伙计应声去了。
前厅人多眼杂,安念雪转身走向后堂,打算静下心来重新核对罗芷兰的身量,顺便把那“豆沙色”的巧思画个草图。
后堂的门虚掩着。
她伸手推开门,刚迈进半条腿,脚步便猛地一滞,浑身的警惕性瞬间提了起来。
屋里有人。
那位萧公子正坐在她的圈椅里,手边搁着一盏不知哪来的凉茶,姿态闲散,浑然不拿自己当外人,不知在这儿坐了多久。
外面大堂伙计来来往往,竟无一人察觉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。
听到动静,他抬起眼看她,折扇轻叩掌心:“安姑娘办事利落,官货这么快就交割完了?”
安念雪回过神,反手将门关严,隔绝了外头的视线,这才在他对面落座。
“萧公子倒真是神通广大,我安家的后堂,您想进就进,连个通报都不用。”她倒了杯茶推过去,语带讥讽,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是您的铺子。”
“做生意嘛,腿脚不灵便、消息不灵通,怎么吃饭。”他笑了一声,不以为意,随即话锋收住,“有件事得同姑娘说一声。”
他顿了顿,折扇往桌面点了一下。“西北库房那三口箱子,原定三五日取走,如今怕要再放七天。”
安念雪端茶的手没停,面上也没什么波动。
脑子里的账本却已经翻开了。
当初说好短期寄放,箱子在安家多留一天,她就多担一天的干系。库房虽偏,却不是铁桶。哪天哪个扫洒的仆妇手欠多走两步,或者柳姨娘心血来潮清点后院杂物,事情便兜不住了。
“萧公子。”她放下茶盏,“东西在我手里多留一天,我的风险就多一天。”
“不过您是贵客,而且刚刚才帮了我家一个大忙,七天当然可以再谈。”
“但我有个问题。”
对面的人挑了下眉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您叫什么名字?”
折扇在掌心停了一拍。
随即他笑起来,那笑里夹着点玩味:“安姑娘这几日一口一个‘萧公子’,不是叫得挺顺口?”
安念雪没接茬。
“您知道我叫安念晴,知道安府在哪条巷子,清楚我家布行欠了多少人情,甚至连我爹什么德性都摸了个透。”她一句一句往外掷,语速不快,句句带刺。
“我呢?只知道您姓萧。哪里人、做什么营生、商号在哪,我统统不知道。”
停了停,把最后一句搁出来:“万一出了事,我连去哪里找您都不晓得。这算哪门子交易?”
窗纸被风吹得轻响。
萧公子将折扇在膝头转了半圈,似在琢磨她这番话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当真要翻桌子。
“萧珩。”他开口,语调散漫。
“佩玉之珩。”
安念雪将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“哪家商号?”
“没有固定商号,往来南北做散货。”他将折扇合拢搁在桌面,“安姑娘若有事寻我,去东街码头长风脚行递信便是。”
说得轻巧。
安念雪把这条线收进脑子,没有追问真假。追也没用,这种人递出来的底牌,未必是真底牌。
“七天。”她竖起一根手指,“七天到,不管萧公子方不方便,箱子必须离开安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