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光洒落,叮当叮当的声响,伴随着一声开饭了的呼唤,二人各自起身走出小院。
昏黄的烛光里,影子从脚尖探出,渐长渐淡,再往前去,灯火通明。
心绪意外地无法平静。
他了解自己是怎样的人,即便心中的罪孽无法抹消,刀锋斩落之时也从不犹豫从不怜悯,在良心的约束下,活着是唯一的目标。
回顾往昔,沾染的鲜血或许能够洗净,但那么多性命终结在这双手上,对于杀人,从恐惧到厌恶再到如今的毫无念想,愧疚……那分明不是他会有的烦恼。
或许真如属狗的所,只是自己虚伪的自我开脱而已。
——我杀了他,但那并不出于我的意愿,我必须要杀他,我对此很抱歉,我已经感到愧疚了——没错,在听到叛将二字的瞬间,他就是这么想的。
但事实并非如此。
对于那场战斗,对于唐阵的死,无论理由如何,做决定的是自己,握刀的双手也是自己的。
或许事情本身并无对错,即便再回到过去,他的决定依旧不会动摇,但愧疚不应该成为自我开脱的工具。
他还在思考,耳畔的脚步声骤止。
他本能地抬头,小楼里人影攒动,凹凸有致的剪影映在窗纸上,打闹声嬉笑声,活力四射。
“喂,流氓。”
钟狮城回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,眼神飘忽,片刻后,又看了一眼。
“嗯?”
他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没什么。”
钟狮城面带豫色,顿了顿,欲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