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偏过头,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男人,雨水砸落在脸上,又硬又冷的味道。
他想了想,回过头,目光直视着陈都灵的眼睛,片刻的沉默后,终于放弃般地笑了起来,然后开口回答:“叶连山是我舅舅。”
磅礴的暴雨里,声音并不如何有力,简短、安静而沉稳,直抵灵魂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对面陈都灵表情僵硬,身体单薄却又尽力坚强地站在雨里,苍白脸庞更显精致。
陆尘望着他,很难形容心里的感觉。
作为朋友,他对对方的过去了解的比所有人都要多。
同样出生在京城繁华地,同样的家门横祸孤身挣扎,相似的经历赋予两人同样独特的气质。
那些隐藏在坚硬伪装下的,难与人的孤独,作为同行者,那份感觉他自然是有过深刻体会的。
记得记得某天夜里陈都灵的酒后真:“小时候不爱习武,被父亲吊着打,拿鞭子抽,有一次害怕了,一个人跑出去,跑到城外,天黑才回家。
走到家门口才知道人已经死完了。
宣武将军陈师道窝藏钦犯,涉嫌谋反,诛九族。”
至今记得他说话时的表情,平淡里透着倔强,没有尤怨,只是掷地有声的宣:“总有一天,我要杀进京城去。”
当时没有继续追问,一方面是身边的人已经烂醉,而另一方面也觉得毕竟是人家隐私,窥人隐私是很没道理也很没礼貌的事。
但现在仔细想来,那天晚上陈都灵的怨念并不只是针对京城的某位权贵而已。
或者也可以说,那个藏在宣武将军府的钦犯才是悲剧的源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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