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带了多少人马?领头的是大乾礼部的哪位大人?”
“没有礼部大员!”
阮有志痛得满头大汗,哆嗦着哭喊,
“就三艘巨舰!领头的姓陈,说是什么暗稽司的统领!”
“暗稽司?”
坐在一旁的首席幕僚黎公佐倒吸一口凉气:“太傅!来者不善!暗稽司可是那位护国公手底下的势力!”
护国公!
听到这三个字,殿内几个阮家宗室将领脸色顿时变了。
在大乾王朝之外,或许寻常百姓不知朝堂更迭,但南洋诸国的高层,哪一个不是将那位大乾护国公的名字奉若鬼神?
那可是天朝上国最近两年名头最响的风云人物。
据说当年大乾皇室内斗,这位护国公以铁血手段,屠尽百万叛军,将权倾朝野的几个藩王连根拔起,杀得人头滚滚。
听说这位爷不仅手握十数万百战精锐,麾下更有无数如狼似虎的死士,甚至连草原狼戎,都在他的兵锋下瑟瑟发抖。
“为什么来的是暗稽司?”
阮文福霍然起身,盯着地上的阮有志,“他们可有携带大乾礼部的通关国书?可有当今大乾皇帝的朱批圣旨?!”
“没……没有!绝对没有!”
阮有志疼得整张脸煞白,捂着断指拼命摇头:
“下官看得真真切切!那三艘巨舰上,挂的根本不是大乾礼部的宣抚旗,领头那黑袍阎王狂妄至极,别说圣旨了,他连张鸿胪寺的通关官牒都没掏出来!”
“没有朝廷正经国书?”
幕僚黎公佐闻,原本惊惧的眼神骤然闪烁,眉头紧锁,若有所思起来。
“那姓陈的究竟因何而来?他还说了什么?!”阮文福厉声问道。
“他……他还说……”
阮有志可不敢把实话全吐露出来,颤声道,“限一日之内,打开白藤口所有水栅,交出城防,迎接大乾王师入城!”
“否则……否则明日这个时候,他便要……便要……”
“便要什么???”
“便要……把白藤口连同太傅大人的脑袋……一起轰成渣!”
“放肆!”
“狂妄至极!!”
几名阮家将领顿时怒不可遏。
一名黑脸将领当即抱拳道:
“区区三艘海船,满打满算不过几百人,竟敢跑到我交趾的地界上口出狂!真当我交趾三万水陆大军是泥捏的成?!”
“太傅!末将请命,立刻调集白藤口两岸的伏波营与象骑兵,封死出海口,将这帮狂徒生吞活剥了喂鱼!”
“都给老夫闭嘴!”
阮文福猛地一挥袍袖,目光阴鸷。
他缓缓踱了几步,冷冷道:
“黎先生,你怎么看?”
黎公佐抚着山羊胡,眼中掠过一抹精光,冷笑一声:
“太傅大人,依属下之见,咱们非但大祸未至,反而……是撞上了一场天大的造化!”
阮文福眉头一扬:“此话怎讲?”
黎公佐上前两步,压低嗓音,一字一句地剖析道:
“太傅请想,大乾帝国立国百年,自诩天朝上邦,凡对外用兵或巡抚藩属,何曾这般偷偷摸摸、不着礼仪?”
“历来哪一次不是浩浩荡荡的大军压境,礼部尚书执节,数万禁军开道,先递国书问罪,再行兵戈之事?”
“可如今呢?来的既非大乾枢密院调遣的正规水师,亦无朝廷正式符节,仅仅是护国公林川手底下的暗稽司,乘着三艘战船悄然南下。”
“这说明了什么?”
黎公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:
“这说明,大乾朝廷或许根本就不知道这支人马的存在!”
“这纯粹是那位护国公林川瞒着中原皇帝,私自调遣南下的私兵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