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“你他妈还敢问谁告的密?!”
“啪!”
“谁他妈给你的狗胆子,敢替老子做这种主?!”
皮鞭抽肉,清脆而刺耳。
一众将官见公爷好像真的发了怒,一个个缩起了脖子,噤若寒蝉。
可大棒槌这头出了名的倔驴,硬是咬碎了牙也没叫一声疼!
他根本不拿鞭子当回事,脖子一梗:
“公爷!那破庙留着干啥?!留着给他们赵家当牌坊吗?!”
“这天下,是他们赵家的吗?!他们赵家欠公爷的!!”
大棒槌嘶声狂吼道:
“当初要不是公爷带着咱们弟兄下江南,那皇帝能坐上那张龙椅?!”
“当初吴越军谋反,盛州城危在旦夕,要不是咱们铁林军用命顶在城门洞里,这满城皇亲国戚早被扒皮抽筋了!”
“公爷这两年带着弟兄们风里来雨里去,流的血比他们喝的酒都多!救了万千百姓!凭啥这大好的江山社稷,到头来还得姓赵?!”
“凭啥咱们兄弟拿命拼出来的天下,临了还要给赵家磕头?!”
“放肆!!”
林川厉喝一声。
可趴在旁边的二虎和铁牛也憋不住了,两人趴在凳子上,同样红着眼睛,扯着嗓子哭喊起来:
“公爷!棒槌哥说的一点没错!烧了赵家的宗庙,断了他赵家的名分,这天底下就再也没人能用那套狗屁规矩压您一头!”
“黄袍加身怎么了?!说书的都说了,当年多少皇帝的黄袍,不都是底下弟兄给披上去的吗?!”
“公爷!只要您点个头,兄弟们就算把这盛州城翻过来,绝对把您抬上金銮殿!!”
一番狂吼,在校场上空回荡。
刹那间,校场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西北风呼啸着掠过。
独眼龙眯起眼睛,左右看了一眼众将官,把他们跃跃欲试的心思给瞪了回去。
张小蔫更是下意识握住了刀柄。
他和独眼龙跟公爷的时间最久,也最了解公爷想要的是什么。
可问题是——
有很多中途跟了公爷的将官们,他们怀着和大棒槌他们一样的心思。
这也难怪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。
大伙吃的是公爷发的军饷,穿的是公爷造的钢甲,握的是公爷研发的火器!
所有人的命,所有人全家的富贵,都是公爷给的!
在他们眼里,根本不拿什么大乾正统当回事!
公爷若登基,他们便是开国元勋、封侯拜相、光宗耀祖;公爷若是做纯臣,他们到头来依然只是一群随时可能被朝廷鸟尽弓藏的丘八!
在整个铁林军里头,上下多少人都是这般心思!
林川停下鞭子,环视四周。
他看着大棒槌那张倔驴脸,看着二虎和铁牛眼底的血丝,看着四周那一张张狂热的面孔。
良久。
他忽然冷笑出声。
“哈哈!好!好一群忠心耿耿的从龙之臣!好一帮目光短浅的蠢货!!”
大棒槌一愣,周围不少将领们也都懵了。
林川止住笑声,冷哼一声:
“你们以为,老子不坐那把龙椅,是因为老子怕了赵家?是因为老子不敢争?!”
林川将手中的鞭梢戳了戳大棒槌的驴脸。
“蠢材!!”
“还拿他妈说书的戏码当剧本了?”
“你们以为,老子带着你们打天下,就是为了抢那张金銮殿的破椅子?!”
“你们当老子是捡破烂的?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