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——倭国使团觐见!”
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喝,正堂大门,轰然打开!
主位之上,林川一身蟒袍,神情淡漠。
桌案之上,随意摊放着数卷尚未批阅的军务邸报。
昨日午门公审掀翻了大乾百年朝局,引发了惊涛骇浪,可这位翻云覆雨的年轻权臣,此刻坐在堂上,神色间竟见不到半分疲惫,目光平静如渊,令人望之神魂俱颤。
“外邦藩臣、倭国正使内藤忠政,叩见大乾护国公天威!愿公爷千岁,千千岁!!”
“咚!”
内藤忠政带头跪倒,身后二十余名倭国使节呼啦啦跪伏了一地。
林川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一息。
十息。
整整半盏茶的功夫过去。
林川不发一,内藤忠政的脑门便不敢挪开地面分毫。
冷汗顺着额头蜿蜒而下,浸透了朝服领口,这种无声的心理碾压,远比午门外的杀伐之气更让人肝胆俱裂。
“内藤正使。”
林川撂下了茶盏,声音波澜不惊:“昨日午门高台之下,本公特设专席相迎。那出诛逆臣、斩乱贼的大戏,贵使看得可还尽兴?”
内藤忠政心头猛然一跳,立刻抬起头来。
“回禀公爷!外臣……外臣看呆了,魂飞魄散!”
老狐狸眼眶一红,眼泪说来就来,声泪俱下道:
“外臣万万没有料到,刘正风那条狗,竟敢在大乾翻云覆雨至此!当年我倭国西海大乱,叛将赤目率残部亡命大洋,幕府日夜悬赏通缉,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!谁知这帮逆贼竟暗中被刘正风收买,鸠占鹊巢盘踞麻叶岛,祸乱天朝海疆!”
内藤忠政猛地向前一扑,额头再一次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此前外臣递交的《乞恩陈情表》,实乃远隔汪洋、听信了海商奸细的一面之词,误将恶犬当作良民!”
“直到昨日法场之上,见公爷雷霆手段、铁证如山,外臣方才大梦初醒!”
“公爷跨海平岛,不仅是为大乾肃清海波,更是替我倭国幕府清除了心腹巨患!”
“公爷真乃天降神明、万家生佛!”
“外臣代表征夷大将军,叩谢公爷通天恩德!!”
这一通黑白颠倒的辞令,行云流水,堪称教科书级的无耻。
站在林川身侧的参谋崔敬冷哼一声,目光鄙夷。
昨夜参谋部推演了八种倭使的说辞,这老狗果然挑了最不要脸的一种。
林川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:“照内藤大人的意思,此前那份口口声声指责我大乾水师不教而诛的表文……全是一场误会?”
“误会!天大的误会!纯属小人挑拨!”
内藤忠政见林川如此态度,心头狂喜,当下不敢耽搁,双手探入怀中,庄重地捧出了那个紫檀木锦匣,举过头顶。
“公爷!为表幕府对天朝上邦之赤胆忠心,更为弥补此前陈情表的无知冒犯,幕府征夷大将军,特遣外臣奉上绝密国书一份!”
“国书?”
林川眉头一挑,故作吃惊道,
“内藤正使,按天朝礼制,藩邦递交国书,需经广州市舶司验印、礼部登记、鸿胪寺引奏,最后三跪九叩呈送御前。”
“你越过六部九卿,把这国书直接捧到本公面前前……”
林川的声音骤然一沉:
“你这是在行藩属之礼,还是觉得本公手里的刀不够快,想拉着本公,陪你演一出谋朝篡位的大戏啊?”
老狐狸脑袋里嗡的一声。
他自诩算尽人心,把汉家史书翻了个底朝天,认定林川挟天子以令诸侯、急需巨资养兵,必定会暗中接纳这份滔天大礼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林川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,当着满堂亲卫的面,直接把话挑明了。
“公爷明鉴!外臣万死不敢有此大不敬之念!”
内藤忠政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