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峰。
丹炉之盖,被红烟掀开。
一股丹香,弥漫整个山峰之巅。
丹成,其香,诱人至极。
阴阳血莲丹,服用之後,相当於半颗虚相境大药之效果。
唯一的端便是,阴阳血莲丹一生只能服用一枚,而阴阳教的法相武者中,凡达到虚相境後期以上的武者,皆都服用过。
「半颗大药效果,於我来说堪比数月修炼,於贺明这等武者来说,更相当於数年乃至更久时间的苦修。」
林砚没有去看丹炉里面的这枚阴阳血莲丹。
当初,他哪怕在磨皮境那般艰辛的情况下,都没有为了武道果实而对无辜武者下手,更遑论现在旁边还躺着这些孩子的屍体————
「孟子云:人之所以异於禽兽者几希,君子存之。」
回想自己武道之路,都是以孟子云来斩杀对手,这还是第一次用来评论自己。
「我林砚不是道德圣人,只是一个普通人,但普通人也有自己的行事准则。」
微微摇头;沉渊剑抬起,一剑挥出。
上百道剑气在峰顶纵横,不断型着地面。
几息之後,山顶坍塌,丹炉连带着那些孩子的屍骨,尽数埋於尘土之中。
「因丹而亡,以丹陪伴,若还不能安息,有来世的话,记住找阴阳教报仇去。」
看着被削平的山峰,林砚轻语一句,转身凌空几个踏步,来到了挂着两具屍体的树枝前,视线先是落在了贺明的屍体上。
啪!
林砚手指轻弹,贺明脸上的面具掉落,露出一张褶皱的老脸。
「看这样子应当得有七十岁左右了。」
当气血未衰败之时,法相武者可以保持容颜不至於太过苍老,可一旦气血衰败或者死去,容貌就会恢复到正常年龄该有的样子。
七十岁的虚相境武者,武道潜力差不多了,想要突破只能靠寻药。
林砚开始在两人身上搜罗起来,贺明身上除了一块巡检令牌,还有一千紫金以及五万两银票。
「巡检令牌上有着贺明的积分,可惜我没法拿去兑换。」
搜完了贺明,林砚又搜起阴阳教这位黑袍护法的身,这位身上倒是没有紫金,但瓶瓶罐罐却是不少,这些丹药林砚大多都不认识。
「阴阳教这类势力,为了控制教众,传授的功法包括丹药都是秘制的,外人用上这些丹药的作用不多。」
而除了这些丹药之外,林砚还摸出了两样东西。
一块身份令牌,正面为黑,背面为白。
「有了这令牌,也算是我杀了阴阳教护法的证据了,一份大功不能让其跑了。」
仔细观察了会令牌,确认上面没有什麽猫腻,林砚才将其收好,最後目光落在了一张卷起来的皮卷上。
这张皮卷是对方贴在胸膛处的,一位法相境强者藏得这般认真,足以说明皮卷里的内容对其来说多麽珍贵。
而能够让一位法相境强者这般郑重,绝对不是一般之物,或许自己这一次杀人搜屍最大的收获就是这张皮卷了。
带着一丝期盼之色,林砚将皮卷缓缓打开。
「这是?」
皮卷打开,是一副黑白图案。
准确的说,是黑白线条图案。
就如同一个人在皮卷上,用黑白两色的水笔画着线条,毫无规律可。
然而,看着看着,林砚整个人便是沉浸於其中。
而林砚更不知道的是,此刻他脑海中的武道树,那些武道果正在以平均十息掉落一颗的速度,疯狂地消耗着。
林砚此刻所有心神,都沉浸在这些黑白线条之中。
这些看似毫无规律画出来的黑白图案,却犹如无数条游动的蛇,黑蛇向北游动,白蛇向南游动。
两者刚开始泾渭分明,但後面又彼此纠缠,交错————
渐渐的,林砚的眼前不再是线条,而是一副铺天盖地的图卷。
图中,黑白二色不再是固定,而是随着他的视线而流动。
而在图卷的最下方,刻有一行小字:《阴阳观想图》
「阴阳观想图,阴阳教三大观想图之一?」
林砚神情恢复清明,心神从皮卷之中退了出来。
在太乙剑派的藏书中,关於阴阳教的功法,有那麽一句记载。
阴阳教三大观想图,分别为《阴阳观想图》《阴相图》《阳相图》。
虽然阴阳教不是什麽好东西,但这三幅观想图却是武道顶尖观想功法。
这等观想功法,不会很明显地提升实力,但却能够筑牢武道之根基,尤其是在法相境,让得有更大的可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。
阴阳观想图,藏的是阴与阳的流转融合之势。
「这等阴阳教至宝,怎麽会流落在一位虚相境武者手上?」
法相境虚相境强者在武道界已经算是强者了,但阴阳教能够被朝廷和各大派这般声讨,依然还不覆灭,除了行事诡秘之外,也是因为实力。
阴阳教教主,乃是法相第六境的强者。
单论实力,阴阳教不比任何一个大派实力差。
「这皮卷还有作用吗?」
林砚心念一动,脑海之中那副图卷自动显示。
「阴阳观想图已经存在我的脑海之中了。」
「不对,我这武道果————」
看到脑海中的观想图自动浮现,林砚正要退出,视线却捕捉到武道树的变化。
那挂满灰色武道树枝干的武道果少了足足有三成。
「这是让我用三成武道果为消耗,看穿了这皮卷之中蕴含的阴阳观想图?」
值吗?
很值!
林砚记得师傅说过的话,在虚相境,阴阳教的阴阳观想图绝对是至宝。
要知道法相具现,若无阴阳之理,终究少了一份灵性。
这份灵性————平常时候或许体现不出差别,越到往後,差距就越显露。
後面的话,师傅没有说完,但林砚可以感觉得到,自家师傅语气中的遗憾。
「看来,原先想着拿斩杀阴阳教护法去换取巡检积分的想法要取缔了。
,林砚目光再次看向黑袍老者的屍体,除非这皮卷是阴阳教每一位法相境强者都有一副,不然这张皮卷出现在此人身上就很反常。
可若是每位法相境都能有一份,此人又何必这般贴身藏着,丢了————大不了回教派再拿一张便是。
「如果这老者的皮卷是从教中偷来,又或者是得了大功嘉赏,日後需要还出去,那自己向朝廷请功,消息也会暴露出去。」
对於官方的消息保密性,林砚从来就不太信任。
越大的组织,越没有机密可。
「得,只能先暂时埋了,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情况再来做决定。」
老者和贺明的屍体,林砚没有埋在一起,而是分开埋在了百里之外,当然,埋屍之前,少不得进行一番处理。
一切弄完之後,林砚召唤白羽飞禽,继续赶路前行。
十天後。
粤南行道。
林砚一进入粤南行道的地界,就察觉到粤南行道与山阳行道的区别了。
粤南整个行道延绵山脉虽然也有,但不会像山阳行道那般,几乎是延绵不绝,整个行道就如同建立在山脉之上那般。
粤南行道,依然还是以平原居多。
极目望去,大地田野阔得没边,让刚刚见惯了山南行道崇山峻岭的林砚,还有那麽一些不习惯。
目光从大地收回,林砚继续观想那副阴阳观想图。
这十天以来,他除了修炼太乙神诀,研究流音御剑诀之外,其他时间都用来观想阴阳观想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