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向自家师傅请求，留在广平县城处理收尾之事。

「林公子。」

等到其他人都离去，周薇目光看向林砚：「赵师弟他……真的出事了吗？」

严长老陨落，此事震惊了整个宗门，但周薇想的却是更多，尤其是这位林公子当时找过自己，拿了赵师弟给其写的信，接着就是严长老陨落，赵师弟生死不明，让她不得不多想。

但这些事情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包括自己师傅。

「周小姐，赵师弟现在下落不明，出没出事……我也不好判断，但站在我的立场，我希望赵师弟没有出事，只是遇到了什麽困局，未来哪一天就回来了。」

林砚看向周薇，语气平淡。

对於周薇，他还是信任的，如果周薇把赵师弟那些异常的举动告知其师傅，那玄天宗肯定不会这麽轻易地就结束调查。

听到林砚的回答，刚开始周薇脸上还有着失落之色，但听到後面，妙目有着亮色，她听懂这位林公子话里的意思了。

赵师弟，没出事！

所以，她当初猜测的没错，赵师弟确实是遇到了危险，而这危险还和严长老有关系。

现在严长老陨落了，赵师弟的危机解除了。

「多谢林公子，我知道了，我去赵家那边看看。」

周薇没有问林砚，赵师弟去了哪里，她觉得自己不需要问，只要知道赵师弟没有出事，那赵师弟迟早就会回来。

她可以等。

看着周薇离去的背影，林砚眼神闪烁，这位对赵师弟一往情深，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
不过，林砚很懂一个分寸，不会插手他人情感之事，这是赵师弟和周薇之间的事情，自己当好旁观者即可。

……

接下来的数日。

杨家武馆上门拜访者络绎不绝，不是广平县城的武者不想拜访林砚，而是他们没有这个胆子前往林家。

玄天宗长老亲自前来处理之事，已超出他们能攀附的上限。

毫不夸张地说，林砚一就可以决定他们家族的生死，贸然上门万一惹怒了这位，那不是给自家找麻烦吗？

相比之下，杨馆主身为四次磨皮武者，在县城地位也不低，可因为是武馆，门下有不少弟子都是县城各大武道家族的子弟，有这层关系在，这些家族反倒是敢上门。

这些天，杨青锋每天光是喝茶，都快要喝得嘴起泡。

「师傅，您现在就相当於是广平县城的太上皇，这些家族可不得上赶着巴结。」

林砚听着自家师傅的牢骚，也是嘿嘿一笑，让一位四次磨皮武者喝茶喝到嘴起泡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，但也说明师傅确实是不胜其扰。

「我倒是宁愿清静一些。」

「那要不，弟子对外放话，谁要是敢再打扰师傅，後果自负？」

林砚试探问了一句，杨青锋眼睛一瞪：「胡闹！」

「我就知道师傅您也是乐在其中。」

听到自家弟子这话，杨青锋叹了口气：「为师倒不是贪恋这些人的阿谀奉承，但来的大部分都是你那些师弟背後的家族，为师若是不见他们，难免会让你那些师弟心寒，在培养弟子上面，为师不能做到一视同仁，可师徒一场，总归是有些情分的。」

杨家武馆存在这麽多年，杨青锋自认他对待弟子确实是有区别，天赋高的，品性好的，会更加看重，可这不代表他就不认那些天赋差的弟子。

「见一见他们背後的族中长辈，无需许诺什麽就够了，可要是不见……反倒是会惹人多想。」

听到师父这话，林砚倒是很认可的点了点头。

别看广平县城相比起登州府以及山东道，不过是小小的一座县城，可一座县城有着数百万人口，光是武道家族，一流的，二流的，三流的加起来也有大几十家。

整个县城，有着自己的运转模式和利益圈层。

县城超过九成的武者，未来都在这个圈层之中，只有寥寥几人能够跳出县城的武道圈子。

正是因为大部分武者境界很难突破，大多停留在一次磨皮或二次磨皮阶段，这种情况下，人脉关系反倒是更加有用。

谁靠山强，谁有背景，谁就强势。

师傅见一见这些师弟们背後的家族，不会给这些师弟们背後的家族带来多大的好处，可要是不见……那就会引起其他家族的猜测了。

县城这些武者们，每天琢磨最多的就是这些。

总结来说，就是庙小妖风大，水浅王八多。

……

……

年关到来。

林砚没有待在院子里，而是待在了林府。

暖阁里，琴音袅袅，不时从阁中飘出。

秦音坐在琴案前，双手抚琴。

今天的秦音，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深衣，领口收得偏低，露出一截细长的颈线。

低头拨弦时，发髻上那支白玉簪的末端正好悬在耳际，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，簪尾的光泽时明时暗。

在她背後是暖阁半开的木窗，天光斜斜地落在她右肩和琴面上，在琴弦的间隙里舖出一层极浅的光晕。

暖阁外的凉亭之中，林砚双腿盘坐在那里，周身罡域释放开来，一股无形的真元不断的朝着四周涌去，但又被紧紧的锁在凉亭之中。

院中听曲，不是林砚太过於悠闲。

而是上一次他修炼之时迸发出来的灵感，以罡域为弦，剑意拨动。

只是受限於他原先不懂音律，没有深入研究。

这次待在广平县城，林砚原本是想找些精通音律的大家，可结果发现……整个广平县城都没几位音律大家。

武者世界，研究音律之人不是特别多。

不过，也不是没有。

勾栏听曲倒是可以的，林砚也掩饰身份去了，可那些音律都是靡靡之音。

倒不是说他鄙视靡靡之音，食色性也……天地至理，没有什麽高低之分。

只是这些女子，大多也都是从小就学的是曲，不懂其音。

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。

她们只知道按照曲谱去弹，可为何按弦是发出该音，却是一概不懂。

到後来林砚也是明白，这就是武道世界和他前世古代世界的不同。

前世是文人世界，勾栏培养女子，也都舍得下成本，从小培养其音律，讲究一个风雅。

但武道世界，哪来这麽多的风雅，或许有……但绝对不是广平县城这种小地方所能拥有的。

正当林砚准备放弃之时，没想到嫂子请他到府上一坐，等他到了府，便是听到了琴音悠然响起。

後来林砚才知道，嫂子就是音律大家。

嫂子祖父就是山东道仅有的两位音律大师之一。

林砚目光从暖阁收回，静静倾听着琴音，真元之中木火金三种能量涌动，开始在罡域之中一层一层的叠加。

耗费十天，数百枚武道果，他已经能够搭建完整的三种能量的罡域。

下一刻，当暖阁琴音拔高的刹那，林砚手指也是有剑意流转，食指悬空拨动，同样有声音发出，同时剑意如水波在其周遭流转。

同样在弹琴，林砚和秦音的区别，就如同两人都在敲击键盘打字，不同的是林砚的键盘带有跑马灯，每一次按键都会有光芒亮起，而秦音的则朴素无华。

暖阁里的秦音，似乎也是听到了凉亭里传来的声音，指尖微微一顿，再拨弦，每一个音落下时都比前一段更加饱满，余韵也更长，带着某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，在引导着林砚。

两道琴音，开始在这片院落响起，从开始还有细微的偏差，到最後慢慢的重合，最终彻底的融为一体，再无差别。

金对商。

木对角。

火对征。

一道道剑意在琴弦的波动中，开始慢慢融入於罡域之中。

……

……

ps：下一章预计在两点左右，如果感觉写不完，九灯会提前发通知让大家不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