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林砚，等等！」

万剑窟入口，数百丈之外。

听到身後徐础的声音，林砚脚步一顿，停了下来。

回头，看着呼啸而来的徐础，问道：「徐兄可是有事？」

「有！」

徐础在离林砚还有三丈距离时站了下来，目光炯炯盯着林砚：「林兄，我有一事想要从你口中得到真实的答案。」

林兄都出来了！

这一声「林兄」，林砚就已经猜到徐础要问什麽了。

下意识的，他就想来一句「我不是，我没有，别乱猜……」

然而徐础的神情却是变得很是认真：「敢问林兄，刚刚在万剑窟，是否真的领悟了八道圆满剑意？」

看着徐础认真的眼神，林砚沉默了一下，徐础都这般问了，再撒谎没有意义。

「嗯。」

竟然是真的！

看到林砚点头，徐础眼瞳骤缩，关师姐说对了，林砚真的在万剑窟，一次领悟了八道圆满剑意。

「林兄，既然你领悟了八道剑意，为何？」

「为何先前还要遮掩是吧。」

林砚笑着接过了徐础的话，看着徐础疑惑的眼神，解释道：「其实我这八道剑意早早就领悟了，离着圆满只是差了一步，不过是取了一个巧，没什麽值得炫耀的。」

听到林砚的回答，徐础沉默了。

「徐兄是不相信？」

「林兄，不是我不相信，而是本身前往万剑窟的弟子，都是一道剑意修炼到小成或者大成，借着万剑窟里的悟剑窟，一鼓作气将其修炼到圆满。」

徐础幽幽开口，哪怕是他，这次修炼到圆满的剑意，进入悟剑窟前也是达到了小成。

不然，悟剑窟再强，也不可能让他们在短短几天内，对一门尚未领悟剑意的剑法直接修炼到圆满。

林砚：……

听着徐础的回答，这次轮到林砚沉默住了。

这又是一次信息缺失导致的。

他是被刚进入万剑窟时候那位领悟了一道圆满剑意的弟子给骗了。

对方那句「剑意大成突破到剑意圆满算不得什麽」，让自己真以为算不得什麽。

现在看来，那只是人家自谦。

「林兄，可方便告知，目前你已经领悟了多少圆满剑意？」

徐础目光再次看向林砚，接受了林砚一次性领悟八道圆满剑意後，他现在对林砚的剑意总数量，有些好奇了。

按常理而，林砚在进入万剑窟之前，就能够得到孙师叔的夸赞，其剑意数量肯定不会少，如果再加上这八道的话……

他想知道林砚有没有追上自己。

不过徐础心里也有个估测，林砚即便没追上自己，只怕也没相差几道。

看到徐础好奇的眼神，林砚这次没有回答，而是摇摇头：「徐兄，剑意数量对一位剑道武者来说，这是一个秘密，恕我不能告知。」

武道界规矩，非亲非故，不要询问剑客的剑意数量。

「是我贸然了，抱歉。」

听到林砚拒绝，徐础脸上没有任何生气之色，刚刚这一问，确实是他唐突了。

自己和林砚只是见过一面，关系并不算多好，确实是没资格询问林砚的剑意数量。

「不知道林兄现在是真罡几重？」

不问剑意，改问境界。

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他习惯性在外行走收敛真元，真罡境强者是无法从气息上察觉出自己的境界的。

反倒是徐础没有隐匿真元气息，林砚能够感知到他的境界。

「我和徐兄一样，都是真罡九重。」

「林兄也是真罡九重？」

徐础眼中有着精光，从年龄来看，林砚应当是与自己相当，境界达到了真罡九重，剑意数量也不比自己差多少。

难怪，难怪孙师叔会对林砚上心。

「林兄，我有一个不情之请。」

「既然是不情之请，那徐兄还是不要说了。」

林砚直接打断了徐础接下去要说的话，抱拳：「徐兄，我还有事，先回去了。」

徐础：……

他没想到林砚会拒绝得这般直接，最关键是……他都没说什麽，林砚就拒绝了。

「想与我切磋呗，没这个必要。」

跨过一道山坳，看不到徐础的身影，林砚轻声嘀咕了一句。

他能够猜到徐础要说什麽，想与自己切磋一番，只是他没这个兴趣。

对於自己走的武道之路，林砚有着很充足的认知。

绝不平级而战！

像前世看到的那些里的男主，动不动各种擂台赛，找同境界的对手切磋比斗，来提升自己的实战经验。

甚至，面对有背景且实力在其之上的对手，主角都要叫唤几句，留下一些狠话。

看起来，确实很爽。

可真正来到这个武道世界，林砚心中清楚，那些个主角也就是有作者的规则干预，不然早就屍骨无存了。

境界碾压，才是王道。

同境界赢多了，容易让自己滋生骄傲之心。

……

回到自己院落。

林砚将怀中的幽昙魂露和阴阳丹都给拿了出来。

这一次他原本有机会领悟十道圆满剑意，但最後受限於神魂，还有两道未能突破，止步於六十八道。

法相境之下，一颗剑丸的上限是三十道。

自己四颗剑丸，按理来说应当能够有一百二十道。

但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。

当初陆师叔说的法相境之下，一颗剑丸上限是三十道剑意。

自己现在才是真罡九重，离着真罡十二重还差的很远，真罡後期，越往後突破一个境界，真元的增长可能超过前面所有境界的总和。

这一点，林砚无需师门长辈告知，仅从消耗的武道资源就能够看出来。

能量守恒原理！

真罡後期每一重突破所需要的资源，都是前面的数倍，这麽多武道资源灌输下去，神魂和真元必然有大幅度的增长，只是可能神魂的增长幅度没有真元那般夸张就是了。

坐在石凳上，林砚先取出那枚阴阳丹，丹药约莫指节大小，半面漆黑如墨，半面亮白如光，黑白之间的交界处没有过渡，像是被什麽东西从中间精准地切开，界限分明。

托着丹药看了片刻，林砚将其送入口中。

丹药在舌尖上化开的速度比林砚想像的要快，几乎是在触及舌面的同时就开始消融，化成一缕温润的暖流，朝着林砚的经脉流去。

那股暖流不烫，也不燥，更像是一层被日光晒过的水流缓慢地蔓延开来，从胸腔向两侧扩展，沿着肩胛、手臂、指尖一路向下，又沿着脊柱向上回返到颅底。

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一处出现顿挫，畅通得像是一条被清理乾净了的河道。

林砚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，整个人像是坐在一片被晒得微温的水面上，被缓慢地托着，不需要用力就能保持平衡。

如鱼得水，如沐春风。

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，直到阴阳丹的药力彻底沉淀下来，林砚才伸手打开桌上那只盛放幽昙魂露的玉盒。

盒盖掀开的瞬间，一股寒意从盒内无声涌出，不是冬日的寒，也不是深水潭底的冷，更像是一种直接绕过了皮肤、落在意识深处的凉意，像是有什麽东西在他察觉之前已经碰了一下他的感知边界。

玉盒正中静静卧着一滴液体，呈深蓝色，像是被凝固住的深潭水，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泽，但仔细看时又会发现那道光泽并不固定在某个位置，像是缓慢地流动着。

林砚看了一会儿，然後伸出右手，以真元将那滴幽昙魂露牵引至眉心位置。

触及的瞬间，寒意直接从眉心向内渗透，速度快得像是有东西在他颅骨内侧快步走过，没有停顿，没有迟疑，一路向内延伸，直到抵达一处他平时几乎感知不到的区域。

然後，无尽的寒意瞬间席卷而来。

哪怕林砚第一时间运转体内的真元，融合着火属性能量的真元覆盖全身，在周身经脉疯狂流转，想要驱赶这股寒意。

然而，带着火属性能量的真元沿着其周身经脉奔涌，却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，始终无法触及到那股寒意所在的区域。

隔靴搔痒，作用不大。

林砚浑身都开始在战栗，牙齿打颤……但更难受的是他此刻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都要被冰冻住了，神情开始慢慢变得恍惚。

蓦然！

一股暖流突然出现，就如同冰天雪地中的一堆柴火，虽然不足以改变整个天地，但至少多了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