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那道暗门时,脚底踩到一处松动的铁板,发出“咣当”一声轻响。
工头眼神变了,一把抓住他后领,“你干什么!”
“没、没什么,没站稳。”周宏图缩了缩脖子。
工头瞪了他几秒,甩开手,“滚。”
周宏图出了旧厂房,天已经黑了。
他没有回窝棚,而是绕到厂房后墙的水沟边。
这条水沟是山洪冲出来的,穿过旧铁轨下面,一直通到矿场北面围墙外。
周宏图白天搬石头时看好了这条路线,水沟上盖着破木板和杂草,守卫巡逻不太往这边来。
他蹲在沟边,把鞋带系紧,然后贴着沟壁往下滑。
水沟里全是烂泥,味道刺鼻。
周宏图猫着腰往北走,走几步停一下听动静。
铁轨下面那段最窄,他几乎是从泥里爬过去的。
过了铁轨,再走二十来米就是围墙根。
围墙下有个排水口,被几块碎石堵着。
周宏图贴着墙往西挪了十几米,那里有道被雨水冲出的浅沟,从墙底斜着通向外面的山坡。
他顺着浅沟爬了出去。
矿场外面是一片乱石滩,再往北就是野林子。
周宏图摸黑钻进林子,走了大约八百米,找到一棵被白蚁蛀空一半的老樟树。
树根处有个树洞,小孩脑袋大小。
他把烟盒纸折成细长条,塞进树洞最深处。
又从地上捡了三块鸽子蛋大小的石子,在树洞正上方摆成一个倒三角。
这是锋刃的标记,不是自己人绝对看不出来。
做完这些,周宏图原路返回。
重新钻回水沟时,远处岗楼上的探照灯正好扫过来,光柱从他头顶半米处掠过去。
周宏图整个人趴在泥水里,脸贴着沟底,等光柱过去才继续爬。
回到窝棚时已经快凌晨三点。
他在水龙头下把身上泥巴冲了冲,湿衣服没换,直接缩回草席上躺下。
旁边几个杂工翻了个身,没人察觉。
河谷基地。
苏月在凌晨四点半时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。
天没亮,厨房后巷一片死寂。
苏月贴着墙体走了几十米,发现有三个下水口,其中一个被杂草遮住大半。
她蹲下来,用木棍拨开草叶。
下水口是方形水泥管,宽约半米,人侧身能进。
苏月没犹豫,把防水袋从怀里掏出来扣在胸口,身子贴着管壁滑了进去。
管道往下斜,她在里面爬了差不多二十分钟,爬到了库区地下。
这里比她想象的宽敞。
管道尽头是一条人工隧道,两壁用木板和铁架加固,墙上挂着瓦斯灯。
苏月把灯拧灭,摸黑走。
走了十几步,她摸到一扇铁门。
没锁,但推起来很沉。
她用力把它推开一条缝,侧身挤进去。
里面是个地下仓库。
借着管道缝隙透进来的微光,她看清了。
一排排木架,码着成箱的军火。
步枪、手枪、手雷,还有成捆的弹药箱。
最里面靠墙摆着两门旧迫击炮和几箱炮弹。
左墙根下是一堆折叠行军床,上面盖着油布。
右墙边堆着药品、罐头和几台旧发电机。
苏月数了数,这仓库至少能武装一个营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