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如同亿万条冰冷的毒蛇,疯狂噬咬着林逸天剑撑起的微弱清光屏障。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嗤嗤”声,带走一片片黯淡的光芒,也疯狂抽吸着他体内本就不甚充盈的灵力。汗水混着冰冷的雾水滚落,模糊了视线,前方只有一片翻涌不息、吞噬一切的灰暗。
“林逸!灵力撑不住了!”洛清雪的声音在狂暴的雾涛呼啸中细若游丝。她一只手持续释放翠绿灵光笼罩林逸背上昏迷的李轩,另一只手不断弹出雷光符箓,击溃侧面袭来的灰雾触手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快到了!”林逸嘶哑低吼,完全凭借铜翁刻下的“葬”字指引和天剑剑柄深处那缕太虚残意的微弱感应,在混沌的灰色地狱中跋涉。灰雾扭曲着方向感,吞噬着光线和声音。
嗡——!
灰雾深处传来低沉而恐怖的嗡鸣,如同无数金属甲片摩擦,又似巨兽咆哮,带着冰冷的锁定感和绝对的恶意,迅速逼近!追兵已至!
陡然间,前方翻涌的灰雾如同撞上无形壁垒,骤然稀薄!
一股沉淀万古的肃杀苍凉之气扑面而来,如同沉寂的冰冷刀锋,混杂着浓郁铁锈尘埃,仅仅吸入一口,都觉肺腑被无形剑气刮过!
葬剑谷!
映入眼帘的景象,让林逸和洛清雪心头剧震。
眼前并非开阔山谷,而是一个被神魔巨斧劈开的巨大断崖入口!两侧千仞峭壁近乎垂直,黑色岩壁上布满狰狞的剑痕斧凿之印,散发着惨烈的搏杀气息。断崖之下,是仅容两三人并行的幽暗裂缝。入口上空,翻腾的灰雾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阻隔,形成泾渭分明的死亡瀑布。
断崖入口前的狭窄空地上,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漆黑无字石碑!石碑光滑如镜,中心位置却深深插着一柄锈迹斑斑、布满裂痕的巨大断剑!仅余剑身三分之一和剑柄裸露在外,散发出悲怆、寂灭却又坚韧不屈的磅礴剑意。正是这股亘古剑意,将九幽死雾死死挡在谷外!
石碑周围散落着形状各异的残破兵器和枯骨,无声诉说着闯入者的结局。
“是剑障!”洛清雪眼中刚闪过一丝光亮,瞬间便被扑灭!
嗖!嗖!嗖!
三道裹挟阴寒气息的身影,如同撕裂灰雾的鬼魅,瞬间出现在断崖入口另一侧,堵死了林逸三人与葬剑谷入口!
为首者,正是玄阴宗左长老!他身披绣惨白骷髅的宽大黑袍,枯爪拄着一柄顶端镶嵌幽绿宝石的沉重骨杖。深陷的眼窝里,两点幽绿磷火死死锁定林逸手中的天剑!他身后,一人手持逸散黑色涟漪的扭曲铜镜,另一人背负通体漆黑、流淌暗红符文的血腥棺椁。
“小辈,游戏结束。”左长老声音干涩如砂纸磨棺,冰冷刺骨。他无视洛清雪和李轩,目光如同冰锥钉在林逸和天剑上。“交出天门钥匙,留尔全尸,赐尔永眠青铜门之荣耀。”
轰!
金丹境的恐怖威压如山降临!空气粘稠如铅汞,吸入一口都带着撕裂肺腑的阴寒!林逸的剑光屏障哀鸣着黯淡,灵力运转如陷泥沼!洛清雪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按在李轩身上的灵光明灭不定,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荣耀?”林逸顶着几乎压垮脊梁的威压,强行挺直身躯。天剑嗡鸣,剑柄处太虚残意微光闪烁。他盯着左长老那双幽绿眼眸,脸上只有冰冷的讥诮:“像铜翁前辈那样被挖心取印,化作青铜?还是像祭坛上被剥皮抽髓的无辜者一样,成为你们开门的祭品?”
左长老眼中幽绿光芒骤凝,杀意暴涨:“太虚余孽,祸患无穷!”他手中骨杖顶端的幽绿宝石爆发出慑人寒光,周围温度骤降,凝结出黑色冰晶!“既如此,炼尔神魂,永世不得超生!”
嗡——!
骨杖挥动!一道凝练如实质、散发极致阴寒死寂的漆黑光柱,如同来自幽冥的吐息,无声撕裂空间,冻结沿途空气,直射林逸心口!金丹含怒一击,冻结灵海,湮灭神魂!
死亡阴影瞬间攥紧心脏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“呃…啊——!!!”
一声完全不似人类、如同洪荒凶兽挣脱枷锁的恐怖咆哮,猛地从林逸背上炸开!实质般的音波狠狠撞碎了冻结的威压!一股狂暴、混乱、浸透古老青铜锈蚀气息的力量骤然爆发!
林逸只觉背上一轻,一股沛然巨力将他狠狠向前推去!他惊骇回头——
只见原本昏迷的李轩,竟挣脱背负,悬浮半空!他双眼圆睁,瞳孔深处燃烧着两团疯狂炽烈的青铜色火焰!心口那贯穿伤处血肉疯狂蠕动,粘稠的青铜色液体如活物般涌出,瞬间覆盖半边胸膛,形成扭曲怪异的青铜甲胄!一股源自青铜门后的冰冷混乱意志,如同失控的火山,从他残破躯体内喷薄而出!
“钥匙反噬?!”左长老身后的持镜人失声惊呼,声音惊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