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也别害姑父,他要沾上这东西,就全完了!”
他说完,再也无法忍受,转身就冲出了病房。
他不能蹚这浑水了,一点也不想再参与后续的任何事。
幸好他现在借调在张凤城手下,被同事暗算的几率极小。
他几乎是跑出医院的,一边走,一边感到一种撕裂般的痛苦。
如果可以,他多想永远做一个好人,做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。
但是不行。
他知道不行。
亲爹亲妈欺负惯了孩子,都不会有半分心软,何况是姑姑?
这些长辈的偏心与成见,比石头还顽固。
这些年无论他怎么讨好,怎么努力,怎么优秀,长辈们都跟瞎了似的只看见他那些不中用的弟弟妹妹,方建国发现哪怕他去死,把骨头肉血都卖了给他们,都不可能改变他们的看法。
那就算了吧。
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他能生出抛弃原生家庭的念头,自然也不在乎多抛弃一个姑姑。
刚才那番话里,他其实可以多加一句:“你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吗?”
但他没有。
因为在方建国眼里,司景琛是个好人,在他心里,好人就不该被这样恶意对待。
他只是抛出了司副师长。
这个男人,对方建国从来没什么感情,只当是个好用的穷亲戚……
那么,他为自己这位姑姑指出一条最好的路,也算……问心无愧了。
方建国这一跑,司夫人心里最后那根弦,“嘣”
的一声,彻底断了。
她仅存的理智,原本就系在让方建国帮她解决这桩要命的麻烦上。
现在,这最后的指望也落空了。
她听懂了方建国话里的意思——一旦她吸毒的事被丈夫知道,离婚几乎是必然的。
那个男人眼里揉不得沙子,尤其容不下这种自毁前程、累及家族的丑事。
那么,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。
让丈夫和自己一起沉沦。
只要他也沾上这东西,事情败露后,他就没了高高在上、指责她、抛弃她的资格。
他们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,要完蛋,就一起完蛋。
至于丈夫的前途、工作……那又如何呢?
首长们的家里,谁家没点捂不住的龌龊事?
组织上总会看在他们也是受害人的份上,给个体面的退路,安排个闲职,悄无声息地让他们病退。
最重要的,是她不能离婚。
她方金花绝不能从那个风光体面的位置上摔下来,成为人人耻笑、无依无靠的弃妇。
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紧了她的心,让她在绝望中,反而生出一股扭曲的狠劲。
司夫人很快办理了出院手续。
眼下这情形,再住在医院里也无济于事。
回到家,她把喜娘叫到跟前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:“喜娘,你以后做饭,要做得好吃点。
我要每一道菜,都和那道豆腐菜一样……香喷喷的。
明白吗?”
喜娘身子一颤,低下头,声音细细地应道:“知道了。”
她表面是在害怕地哆嗦,内心深处,却悄然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。
这份工作,她不仅稳住了,往后,怕是要有更大的用处和前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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