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鹧鸪天?释惑》
夜风穿棚透薄衫,灯花微颤语千般。
尘痕细辨寻真迹,法理深剖破雾团。
心似石,志如磐,不为浮名只为安。
寸衷藏尽人间义,静待云开见月澜。
夜风穿棚,掀开篷布一角,微凉湿气裹挟着远处零星烟火悄漫入棚,吹散桌前萦绕的茶雾,让昏黄灯影轻轻晃荡。刘威斌立在入口,待宁德益、杨建华稳步踏入,方才将篷布拉合扣紧,彻底隔绝外头沉沉夜色。
宁德益缓步入内,指尖夹着一支未燃的烟卷,另一只手轻攥打火机,金属外壳在灯下泛着清冷微光。杨建华紧随其后,怀中兜着满满一袋早熟夏橙,清甜果香穿透塑袋,漫溢整棚。他快步走近方桌,将果袋轻轻搁落。
黄澄澄的夏橙滚落桌面,顺着木纹轻轻打转,错落堆聚在桌角。果子大小参差,带着天然浅淡果斑,是农家自种的质朴模样。杨建华挠了挠头,笑意爽朗纯粹:“本以为夜市散了买不到鲜果,转悠一圈皆是空摊,最后想着去龙医生诊所碰碰运气,还好她尚未歇息,总算带回这兜夏橙。”
“她收钱了没?”肖童回眸浅笑,眼底漾起暖意。她心知这是龙燕父亲橙园的自产果,农人终年辛劳,品相端正的果子尽数售卖,这般略有瑕疵、品相不均的果实,往往难入商贩之眼,只能靠亲友邻里帮扶消解。人间农事辛苦,这份朴素人情,远比市面规整的商品更显温润动人。
“没收呢?”杨建华笑着说:“给了两回,她也不收,说是送你的。”
宁德益将烟卷与打火机轻置桌沿,挨着那只掉瓷旧烟碟放稳。抬眼望向肖童时,脸上沉肃尽数褪去,语气温和舒缓:“烟瘾最是缠人,无用无益,却教人难耐心痒。方才出去透气,也多谢你体谅,不令烟雾扰了熟睡的孩子。”
肖童眉眼温润,应声答道:“宁师傅多虑,夜风微凉,您刻意避让,本是周全妥当。”
“是啊。”宁德益微微颔首,指尖轻叩桌面,语气笃定深沉,“我们夜夜费心取证、逐理溯源,不为一时输赢、不为虚浮声名,只为给临桂一众讨生活的个体户,给往后的人,守住一份立得住脚的公道与公理。”
罢,他取过彭炳坤手边的笔记本,指腹拂过工整密密的笔录字迹,默然细看良久。棚内一时寂然,唯有刘威斌提壶续水,滚烫茶汤入杯,白雾袅袅,随灯影缓缓飘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