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写了二十年,《太初史》三百卷。
从曹操起兵,写到曹植驾崩。
从官渡之战,写到三国归一。
从分崩离析,写到天下一统。
最难写的,是三国归一那段。
他写了又撕,撕了又写,写了三年。
有人不解的问他。
“殿下,您怎么写曹操?怎么写刘备?怎么写孙权?”
曹骏直接说。
“如实写。”
那人愣了。
“如实写?”
曹骏点头。
“对,如实写。
曹操是英雄,也是枭雄。
刘备是仁义,也是无奈。
孙权是雄主,也是囚徒。
他们做的,他们都认。”
稿子呈上去,曹胤看了一遍。
看完,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。
“就这样吧。
让后人知道,这天下,是怎么来的。”
《太初史》刻印那天,文华殿里挤满了人。
曹骏坐在轮椅上,看着那些书。
他忽然想起母亲—蔡文姬。
他低下头,思念的说着。
“母亲,儿子替您完成了。”
江南的棉花,开得满山遍野。
白花花的,像雪。
风吹过,浪一样翻滚。
农妇们背着篓子,在地里摘棉花。
手指翻飞,一朵一朵扔进篓子里。
一个老农蹲在地头,看着那片白。
他想起三十年前,这时候还种麻。
麻布粗,硬,穿着扎人。
棉花布软,暖和,还不扎人。
旁边的人问他。
“老哥,今年种了多少?”
老农高兴地说。
“十亩,全种了棉花。”
那人不解的问。
“那你不种粮了?”
老农笑了。
“粮?
占城稻一年两季,够吃了。
占城稻一年两季,够吃了。
剩下的地,种棉花,卖钱。”
纺织工场里,机器响着。
织机转得飞快,梭子飞来飞去。
布一寸一寸长,一匹一匹堆起来。
女工们手脚不停,眼睛盯着那些线。
场主是个女人,四十多岁。
她站在那些布匹前面,翻看着。
“这批布,送到北疆。
那边冷,要厚实的。”
旁边的人说。
“场主,北疆要五千匹,咱们只有三千。”
场主鼓励地说。
“加夜班,连夜织。”
棉花普及了,纺织业兴起了。
百姓有衣穿了,商队有货运了,朝廷有税可收了。
景初末年,天下的布产量,比太初年间翻了五倍。
占城稻,种遍了南方。
从交州到扬州,从荆州到益州。
一年两季,一季四石。
两季八石,够一家人吃两年。
剩下的粮,存进官仓。
官仓满了,存进民仓。
民仓也满了,就卖到北方。
北方的百姓,也能吃上大米了。
一个老农站在田边,看着那片金黄。
他想起小时候,饿得啃树皮。
他爹饿死了,他娘改嫁了。
现在,他家的粮仓,堆得满满的。
他蹲下来,摸着那些稻子。
“爹,您要是活着,就好了。”
景初末年,天下人口,达到了四千万。
比太初初年,多了将近两千万。
那些新增的人口,是孩子,是笑声,是田里的庄稼,是街上的店铺,是军营里的士兵,是学堂里的读书声。
曹胤站在宫门上
曹胤老了。
六十多岁,头发白了,背也驼了。
他站在宫门上,看着这座城。
洛阳城,比三十年前大了一倍。
城墙外面,全是房子。
从东门一直排到十里外。
街上的人,多得走不动。
他忽然想起父皇。
想起父皇说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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