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压压一片,遮住了半边天。
但它们不吵,不闹,就那样安静地飞。
飞了一天,一夜,又一天。
第三天傍晚,它们才散去。
曹胤是第三天到的。
他跪在封禅台前,磕头。
额头磕破了,血渗出来。
他没停。
凌玥走过去,扶住他。
“够了。”
曹胤抬头,看着她。
“太妃,父皇他……”
凌玥如实的说。
“他走了,走得安详。”
她指着曹植的脸。
“你看,他还在笑。”
曹胤看过去。
那张脸,确实在笑。
很淡,但很真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父皇抱着他,指着地图说,以后,这天下是你的。
那时候他不懂,现在他懂了。
“父皇,儿臣记住了。”
下葬那天,是第七天。
灵柩从泰山上抬下来。
黑漆的棺木,很重。
十六个人抬,走得很慢。
沿途的百姓,跪了一路。
没人说话,就那样跪着。
灵柩送到邙山脚下,曹操的墓旁边。
早就挖好的墓穴,和曹操的墓并排。
凌玥站在墓穴边,看着那棺木慢慢放下去。
“太上皇,您和先帝团聚了。”
土,一锹一锹盖上去。
盖完了,立碑。
碑上刻着几个字。
“魏太祖文皇帝曹植之墓”。
很简单,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谥号。
晚上,月亮升起来。
凌玥站在墓前,没走,小乔也站着。
曹冲坐着轮椅,也站着。
曹冲坐着轮椅,也站着。
三个人,站了很久。
曹冲忽然说。
“太妃,您以后住哪儿?”
凌玥直接说。
“骊山,守地宫。”
曹冲又问。
“那您还来看三哥吗?”
凌玥说。
“来,每年都来。”
她看着那块碑。
“每年都来。”
不久,民间传开了。
茶馆里,说书人拍着醒木。
“话说太上皇驾崩那天,北斗七星白日出现!
白虹贯日!百鸟绕山三天不散!”
有人问。
“真的假的?”
说书人瞪眼。
“真的!泰山脚下的人,都看见了!”
那人说。
“那太上皇,到底是什么人?”
说书人压低声音。
“文曲星下凡!武曲星下凡!
双星归位,所以才那么大的异象!”
孩子们在街上唱。
“文曲星,武曲星,归了天,天下平。”
“文曲星,武曲星,归了天,百姓安。”
老人们听着,抹眼泪。
“太上皇,好人啊。”
洛阳城里,蔡文姬坐在文华殿里,把那天弹的曲子记了下来。
她在谱子上写了几个字。
《归天曲》。
写完了,她看着那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放下笔,抱着琴。
“太上皇,您听不见了,但臣妾,还是弹给您听。”
手指落下去。
琴声响起来。
在空荡荡的文华殿里,飘着,飘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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