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寿安宫的门就开了。
曹植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粗布衣服,灰扑扑的,像个普通老头。
头发白了,背也驼了,但眼睛还亮。
凌玥跟在后面。
她也换了衣服,青色的,普通的,腰里别着那把刀。
小乔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道袍,头发简单挽着,手里拿着一把剑,清虚观的静心师太。
身后站着十个人。
墨麟卫的旧部,都老了,头发白了,但腰杆还直。
陈默不在,他留在洛阳,帮曹胤管着禁军。
赵七也不在,他在红鸾司,帮凌玥盯着天下。
这十个,是自愿跟着的。
曹植回头,看了一眼那座宫殿。
寿安宫。
住了三年。
他看了很久。
凌玥在旁边问。
“太上皇,走吗?”
曹植点头。
“走。”
走出宫门,外面黑漆漆的。
街上没人。
只有风。
曹植走得很慢。
一步,一步,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轻的响声。
走到城门口,天刚蒙蒙亮。
守城的士兵看见他们,愣住了。
“太……太上皇?”
曹植点头。
“开门吧。”
士兵开了门。
曹植走出去。
站在城外,回头看了一眼。
洛阳城在晨光里,朦朦胧胧的。
城墙,城楼,那些他住了二十年的地方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此去,不归。”
凌玥连忙问。
“太上皇,您舍得?”
曹植想了想。
“舍得。”
他看着那座城。
“该办的事,都办完了。
该见的人,都见了。
该说的话,都说了。”
该说的话,都说了。”
他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们往西走。
走了三天,到了骊山脚下。
凌玥说。
“太上皇,上去看看吗?”
曹植摇头。
“不去了。”
他看着那座山。
“地宫在,守陵人在,就够了。”
又走了七天,到了华山脚下。
小乔指着山上。
“太上皇,清虚观在上面。
上去歇歇?”
曹植点头。
“好。”
清虚观不大。
前后两进,几间屋子。
门口有棵老槐树,夏天遮阴,冬天落叶。
小乔住在这儿,住了三年。
她带着曹洛,念经,修道,种菜,养花。
现在,曹洛不在了,去了台湾。
就剩她一个人。
曹植在观里住了一晚。
第二天一早,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槐树。
小乔走过来。
“太上皇,您想什么呢?”
曹植说。
“想当年。”
他指着那棵树。
“这树,是朕亲手种的。”
小乔愣了。
“您种的?”
曹植点头。
“对,送你来那天,种的。”
小乔沉默。
她看着那棵树。
长了三年,比人还高了。
她忽然说。
“太上皇,您还走吗?”
曹植点头。
“走。”
小乔问。
“带臣妾吗?”
曹植回头,看着她。
“你想跟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