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鸾司的密报，放在案上。

曹植看了三遍。

第一遍，眉头皱起。

第二遍，手指敲着桌面。

第三遍，他放下密报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凌玥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音。

过了很久，曹植睁开眼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
凌玥如实回答说。

“三个月前。”

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。

太子门下，有人开始走动。

联络朝臣，拉拢将领，结交地方官。

燕王那边，也有人动。

幽州的折子，送得比往常勤。

封地的税收，缴得比往年多。

鲁王那边，看着安静。

但文社的人，开始写文章。

论储君之道，论兄弟之义。

字字句句，都有指向。

曹植看着那些名字。

有些认识，有些不认识。

都是这些年提拔起来的人。

他问。

“他们自己知道吗？”

凌玥如实的说。

“不知道，都是下面的人在动。”

曹植站起来。

走到窗前。

窗外月亮很圆，照得院子里一片白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
那时候，他和曹丕争世子。

也是这样，下面的人动，上面的人看。

现在，轮到自己的儿子了。

他问。

“皇后知道吗？”

凌玥说。

“应该不知道，但太子门下那些人，她管不了。”

曹植又问。

“蔡文姬呢？”

凌玥说。

“她在编书，不管这些。”

曹植再问。

“你呢？”

凌玥沉默。

曹植转身，看着她。

曹植转身，看着她。

凌玥沉思地说。

“臣妾管着红鸾司，只管报，不管事。”

曹植无奈地笑了。

“你倒是撇得清。”

凌玥却说。

“不是撇清，是没法管。”

她看着曹植。

“陛下，您当年和曹丕争，有人管得了吗？”

曹植沉默。

他想起那些年。

曹丕派人下毒，他派人反击。

曹丕联络洛水阁，他策反凌玥。

曹丕造反，他平定。

没人管得了。

因为人心，没法管。

他走回去，坐下。

“老贾在吗？”

凌玥说。

“在，臣妾让人去请。”

贾诩来得很快。

他走路还是那么慢，一步一步，像怕踩死蚂蚁。

进屋之后，他看了一眼那密报。

没拿起来看。

就那么看了一眼。

然后他坐下，眯着眼。

曹植问。

“老贾，你怎么看？”

贾诩却反问一句。

“陛下，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？”

曹植毫不犹豫的说。

“真话。”

贾诩睁开眼。

“真话是，这事儿，管不了。”

曹植看着他。

“管不了？”

贾诩点头。

“管不了。

您当年和曹丕争，臣就在旁边看着。

那时候，有人管得了吗？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您父亲那么厉害，最后不也没管住？”

曹植沉默。

贾诩继续说。

“人心这东西，跟水一样。

堵不住，只能疏。”

他指着那密报。